天凌山半山腰的中式庭院民宿里,男孩垂头丧气的推着电瓶车进来。
“怎么这副样子,受欺负了?”一个中年妇女问道。
“没……没有……”男孩慌慌张张的回道。
“让你去医院拿的药拿了没有?”中年妇女又问道。
“我……我给忘了……”
男孩撞了人之后,就赶紧跑回来了,完全忘记了取药这回事。
“嘿,你这孩子……那你下去干啥去了!还杵在那干嘛,赶紧下去去取啊!”中年妇女骂道。
“陈姐,不要麻烦小海了,我自己去取就可以了。”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从屋里走了出来。
“您是我们民宿的贵客,怎么能让你亲自去取呢。”中年妇女笑着说道。
“不碍事,刚好我也想去转转。”男人说着,便出了门,往山下走去。
小海看着男人的背影,又想起自己撞倒的孕妇,想了想,追了出去。
这个男人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来民宿住上几日,每日上山给他的母亲扫墓。
这个男人看着很是冰冷,有时候一个凌厉的眼神甚至害怕。
但是这一次来的时候,这个男人居然看上去有些虚弱,第一天扫墓回来的时候就发起了烧,小海赶紧带着他去镇上的医院开了几副药。
真是没有想到,这样含威不露的男人,居然也有生病的时候。
小海又想起自己刚刚闯的祸,重重的叹了口气。
厉司夜听到身后的声音,回过头来,就看到小海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
厉司夜一侧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小海:“有事?”
“我……我刚刚……我刚刚来的路上撞了一个孕妇,我一害怕,就跑了。”小海被厉司夜盯着,一紧张,把刚刚他撞人的事情,一股脑全说了。
“那走吧。”厉司夜淡淡的说道。
小海一愣,有些不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你跟着我,不就是想让我陪你一起去道歉。”厉司夜说完,不等小海回应,便转身往前走。
小海立马跟了上去,这个冷冰冰的男人,虽然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但好像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不近人情。
……
梦里,一个肩宽腿长的男人走在她的前面,她在后面追着,却是怎么也追不上,反而离他越来越远。
实在追不动了,她蹲了下来,哭着喊着一个人的名字:“厉司夜……”
前面的男人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他一回头,苏颜星的瞳孔就是一缩。男人苍白的脸上是冷峻的表情,他一步一步的走向苏颜星,一声一声的质问道:“苏颜星,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绝情?为什么不来赴约?我对你那么好,甚至连你怀了别人的孩子我都不介意,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残忍?”
苏颜星下意识的后退,男人伸出手,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想大喊不是的,却怎么也发不出声来。
下一秒,他们站的地面裂开,男人骤然松开了手,往下掉落。苏颜星着急的望了过去,赫然是那日男人浑身是血被压在车下的场景。
“厉司夜!”
苏颜星猛地一睁开眼,就看到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边上的大妈回过头来:“你醒了,姑娘。”
“我怎么在医院里?”苏颜星疑惑的问道。
“你忘了,你被电瓶车撞了一下,出血了,还好医生给你打了保胎针,没出什么大事。姑娘啊,我看你不是本地的啊。你们小姑娘啊,就是不知道轻重,大着肚子还到处乱跑……”
大妈喋喋不休的说着,苏颜星道了一声谢,便起身走出了病房。
“姑娘,你去哪啊……”大妈一脸懵的看着苏颜星的背影。
厉司夜,她要去找厉司夜。他车祸留下的伤都还未痊愈,可能还发着烧,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事。一想到他是因为等她一夜才变成这样,她的心里就像是破了一个洞,疼得厉害。
可是陵园没有,小镇没有,他到底在哪里?
医院大门口,苏颜星茫然的不知道到底去哪。她难过的蹲了下来,眼泪有些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眼眶。
她的身后,一个男人拿着药,陪着一个小男孩站在护士站前面。
“你们要找一个孕妇,今天刚送进来的?”护士问道。
“对对,她有没有事?”男孩一脸焦急的问道。
“下午的时候是来过一个孕妇,她没什么事,就是被撞了下,胎像有点不稳,我们已经给她打过保胎针了,没有什么大碍。”护士查了查今日急诊病人的资料之后说道。
“那她住在哪个病房?”男孩问道。
“她可能已经走了,刚刚我们查房的时候,她已经没在病房了。”护士说道。
男孩沮丧的说道:“我还是没有跟她说对不起。”
厉司夜在旁边说道:“下次不要干这种逃跑的事情了,男人,要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男孩转过身来,余光看到了一身衣服,急忙的冲了出去。
……
苏颜星刚刚蹲在地上,被一个不怀好意的色鬼,用语言调戏了一番,她站起来就走。
突然,她感觉到身后有人追了过来,她以为是那个色鬼,转头就挥着拳头打了出去。
下一秒,她的拳头就被人握住。
“不过是个小孩,下手这么狠。”
熟悉的声音传来,苏颜星看着眼前的人,心蓦地跳了两下。她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她忍不住的流下了泪。
“她就是我撞的孕妇,她想要出气,也是应该的。”男孩连忙解释道。
然而厉司夜没有理男孩,他只是紧紧的盯着眼前的女人。
他在看清对面的人的时候,脑中是“嗡!”的一响,瞬间说不出话来。
这个女人,让他魂牵梦绕,又让他痛苦万分。他摆低了姿态求她回到她的身边,她却一次次的用冷漠和伤人的话,将他的心戳得千疮百孔。
最后一次,他在咖啡馆前等她来,他说等她到天亮,他在大雨瓢泼的夜晚等了整整一夜,他却根本就没有出现。
她是怎么做到如此狠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