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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案查了二十七日。
  沈家人的尸骨早已下葬。
  当年的酒壶、药渣也都烧成了灰。
  大理寺查出沈家长期购买夹竹桃,却无证据证明下毒之人是我。
  最终,我因冒用身份应试被革去官职,罚没一年俸禄。
  科场答卷重新核验后,皇帝留下了我的功名。
  “文章是你写的,状元便是你的。”
  周主事将诏令递给我时,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官没了,名还在。”
  “沈状元,你这买卖不亏。”
  裴照没有这样的运气。
  焚毁御赐婚牒,伪造军府手令,侵吞商银,派人灭口。
  数罪并罚,被判流放北境。
  萧红嫣因包庇裴照、治家不严,被收回半年兵权,罚俸三年。
  判决下来那日,她在我的绸缎庄外等了两个时辰。
  我请她进门。
  她将一只木匣放在桌上。
  匣中是蛟海东珠和正君玉冠。
  “东西拿回来了。”
  “玉冠是萧家的,我不要。”
  “东珠是你的。”
  她把东珠推向我。
  “商路也已经重新过到你名下。”
  “裴照动的三万两,我会补齐。”
  “沈昭,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她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同我说话。
  没有命令。
  没有理所当然。
  甚至带着一点小心。
  我捏起那枚东珠。
  珠子依旧圆润明亮,只是冠托已经被拆坏了。
  “将军知道我为何一定要拿走三间铺面吗?”
  她沉默片刻。
  “因为你不信我。”
  “不。”
  我摇头。
  “因为我信过。”
  “我信过父亲会给我一条活路,也信过你会给我一个稳固的位置。”
  “可你们都觉得,只要是自己给的,便能随时收回。”
  萧红嫣的手指微微发颤。
  “以后不会了。”
  “我可以入宫重新请旨。”
  “正君的位置是你的。”
  我笑了。
  “昨日你能把玉冠给裴照。”
  “来日再有一个救命恩人的弟弟、族弟、表弟呢?”
  “我是不是还要一次次证明,我比他们更配?”
  “不会再有别人。”
  “那也与我无关。”
  她忽然抓住我的袖口。
  “沈昭,我知道错了。”
  “那夜我去找过你。”
  “我就在门外。”
  “可裴照病了。”
  我替她说完。
  她的手顿时僵住。
  “你看。”
  “到了最后,你还是去了他那里。”
  萧红嫣眼眶发红。
  “我只是欠裴家两条命。”
  “我想还恩。”
  “报恩不是把别人的东西送出去。”
  “你可以给他银子,给他宅院,替他谋差事。”
  “可你偏偏拿我的东西做人情。”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
  “萧红嫣,你舍不得付自己的代价。”
  “所以你选择让我付。”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临走时,她回头问我:
  “你还恨我吗?”
  “不恨。”
  她眼中刚亮起一点光。
  我便继续道:
  “你对我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那点光彻底熄灭。
  她离开后,我让人送来当铺的估价单。
  蛟海东珠值两万四千两。
  青玄看得直咂舌。
  “真卖?”
  “卖。”
  “当年差点丢命才抢回来的,不留个念想?”
  我合上木匣。
  “正因为拿命换来的,才不该再戴在别人给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