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5章 宴承徽,我要走了
  姑娘!”
  灵芝惊呼,慌忙伸手去扶。
  云宫下意识往前一步,伸出手又缩了回来。
  他不能碰姑娘。
  好在晚风反应也快,她是有身手的,和灵芝一起扶住了岑令仪。
  云宫捡起了地上的剑:“快,把姑娘扶进去,派人去请太医。”
  他连忙安排。
  晚风和灵芝一左一右地搀扶着岑令仪,进了明德殿,将他安置在内殿的床上。
  “我想留下来照顾姑娘,可以吗?”
  灵芝替岑令仪盖好被子,扭头问云宫。
  云宫很是为难:“这……”
  今儿个,他将手里的剑给了姑娘,闯下大祸了,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
  要是再留下灵芝的话……
  “左右已经这样了,事情都是我告诉姑娘的。殿下回来,我会承认……”
  灵芝泪眼汪汪。
  她心疼姑娘,实在不想离开她。
  “那你就留下吧。”
  云宫一咬牙一跺脚。
  正如她所说,事情已经如此,无法改变了。
  当然他也清楚,就算灵芝一人承担此事,殿下也不会不惩戒他的。
  “叙秋呢?”
  晚风在一旁问。
  “去宫里通知殿下了。”
  云宫回答道。
  内殿里安静下来,三人一起看着昏睡的岑令仪,垂着头默不作声。
  事情没瞒住,等殿下回来,他们恐怕死到临头了。
  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齐齐抬头往门边看去。
  宴承徽步履匆匆跨进门槛。
  “殿下!”
  云宫三人齐齐跪下。
  宴承徽扫了他们一眼,已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有理会他们,径直拉过身后的顾梅疏走到床边。
  “给她看看,可有大碍。”
  他看着床上阖着眸子的人儿,面色一片灰白。
  他知道的,她向来聪慧。
  淮皎的事情早晚瞒不住他。
  但是,真到了事情发生的这一刻,他心里还是克制不住地恐慌。
  顾梅疏不敢懈怠,上前将手搭在岑令仪脉搏上,仔细诊断。
  片刻后,他收回手道:“殿下不必忧心,姑娘只是急火攻心,一口气没上来,这些日子身子恢复得不错,伤也几乎痊愈了,姑娘应该很快就会醒来,我开个安神舒气的方子。”
  宴承徽舒了口气:“有劳你了。”
  她身子没事就好。
  顾梅疏走到书案前,刷刷写下方子,递了过去。
  宴承徽接过药方,吩咐云阙:“替我送顾院正。”
  云阙应声去了。
  “殿下,您责罚属下吧。”
  云宫一个头磕了下去,惭愧不已。
  原本,留在东宫守着姑娘,是最轻巧的活,也不用费心。
  他却偏偏将自己身上的利器递给了姑娘,真是糊涂。
  “起来吧。”
  宴承徽瞧了他片刻,轻声开口。
  云宫诧异,抬头看他:“殿下不怪属下?”
  “怪你做什么?”宴承徽将手中的药方递给他:“去抓药吧,你们也都下去。”
  他了解娇娇的,她从小就倔,一旦起了疑心,说什么也会将事情弄清楚。
  何况,这事儿还关系到她亲生的孩子?
  她怎会不拼命?
  没有云宫给她利剑,她也会想别的法子。
  他不怪任何人,只怪他自己没有护好淮皎。
  接下来的日子,她要怎么熬?
  他……又要怎么熬?
  *
  微风轻摇着帐幔,内殿静得落针可闻。
  宴承徽一直守在床前。
  素来沉稳淡漠的人,此刻眉宇间焦灼,他的指尖一遍遍轻抚在她微凉的额上,看着她苍白的脸。
  他已经竭尽全力派人在找淮皎的下落了,可至今毫无消息。
  一种恐慌浮上心头,像她昏睡十九日那些日子的感觉,将要失去的感觉,叫他难受到几乎窒息。
  将近一个时辰,榻上的人有了动静。
  她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娇娇,你醒了,饿不饿?有没有哪里难受?”
  宴承徽凑近瞧她,眸低满是关切。
  岑令仪没有看他,她看着帐顶,仿佛他不存在。
  往日,她的眼睛总是灵动的,即便是和他最不好的时候,她装出顺从的模样,也还是有几分倔强在的。
  此刻,她漆黑的眸好像空了,像盲人一般,没有光亮,没有神采,也没有半分情绪,像一潭死寂的水。
  她的思绪,还停留在灵芝的那句话上。
  “淮皎不见了……”
  这句话反复回荡在她耳边,像一把刀,反复在她心头凌迟。
  好痛啊……
  “娇娇,我们喝汤药好不好?”宴承徽心里揪着痛,俯身柔声哄她:“你喝了汤药,养好身子,孩子我一定会找到的,我向你保证,好不好?”
  岑令仪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她怔怔看着帐顶,两行晶莹的泪水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滚落,没入乌发之中,源源不断的泪水浸湿了枕头。
  “娇娇,你别哭……”
  宴承徽心慌极了。
  这般无声无息落泪,比撕心裂肺的痛哭更让人心疼。
  云阙端来温热的补药进来,小心地开口:“殿下,药晾得差不多了,太医说要趁热喝。”
  “放下吧。”
  宴承徽吩咐。
  云阙放下碗,在心里叹了口气,后退几步退了出去。
  姑娘将小殿下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这一回,恐怕是不会原谅殿下……
  宴承徽端起汤药,用勺子轻轻搅着:“娇娇,你想找到孩子,总要先养好自己的身子。身子骨不好,淮皎回来了,你却病了,可怎么是好?”
  岑令仪根本不理他,只是一味地流泪。
  宴承徽哄了许久,她也没有丝毫反应。
  而他,也不再像从前那样,含上一口汤药,俯身去喂她。
  他端在手中的那碗汤药,一点一点变凉,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
  “殿下,到晚饭时辰了。”
  云阙又进来禀报。
  他的意思是,是不是叫晚饭送进来?
  “摆吧。”
  宴承徽吩咐。
  云阙带人,提了食盒进来,宴承徽的晚饭是正常的。
  岑令仪那一份,是特意熬煮的清粥,还有香糯的点心,太医说她要吃些好克化的。
  “娇娇,你不肯吃汤药,我们吃点粥好不好?”
  宴承徽继续哄她。
  他舀了粥喂到她唇边。
  岑令仪紧抿着双唇,半口也不肯吃。
  她没有丝毫动作,也不闹,只是流泪和一直沉默。
  无论他如何劝说、哄慰、哀求,她始终望着帐顶,眼底一片荒芜,任由泪水源源不断往下掉。
  连着三日,她粒米未进。
  只喝了半盏水,还是宴承徽下了狠心,给她硬灌下去。
  她的唇瓣又渐渐失了血色,这些日子好不容易养回来的气色也不见了,整个人又开始消瘦,憔悴得让人心惊。
  宴承徽几乎无心公务,得了空便守着她。
  她依旧不看他。
  自醒得知淮皎失踪的消息之后,她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
  他守着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只有无奈和痛楚。
  岑令仪很想一死了之。
  世间万物,包括眼前这个她爱,让她恨的男人,于她而言,都已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只在乎那个软糯糯的小家伙,她的孩子,不见了。
  这么久了,也没有丝毫消息。
  她的世界,没有光亮了。
  “娇娇,你吃点东西,我已经派人去了河西。”
  宴承徽搅着碗里的鸡丝燕窝粥,语气近乎哀求。
  他从未对谁这样低声下气过,但现在,他低声下气好像也没有作用。
  岑令仪泛红的眼眸转了转,三日以来,终于第一次望向他。
  “怎么?”她嗓音沙哑的厉害,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你还要拿家人来威胁我?”
  她已经不想活了,爹娘如何,她也管不了那么多,哥哥会替她尽孝的。
  她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护住。
  “怎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