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58章 他的赎罪
  翌日,灵芝照例去买菜。
  她提着竹篮刚走出小巷,巷尾阴影里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灵芝。”
  云宫喊了她一声。
  “是你啊。”灵芝停住步伐:“有事吗?”
  “我奉太子殿下之命,给你送这个。”
  云宫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和一只鼓鼓囊囊的荷包,递到她面前。
  灵芝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皱起眉头断然摇头:“不必了。我家姑娘已经与太子殿下划清界限,如今自立门户,清清白白,断不会再收殿下的接济,你原样带回去吧。”
  她自然也是了解自家姑娘的性子的。
  以姑娘的倔强,既然离开了东宫,绝不可能再接太子殿下的任何东西。
  更别说这许多银子了。
  云宫手僵在那里,并未收回,他不死心,当即劝道:“姑娘身上没有银子,又要日日奔波寻找小殿下。如今租房度日、车马花销、日用吃食,哪里不要银子开路?姑娘身上的伤还没有彻底痊愈,又饿了三日水米不进,才刚缓过来,你舍得一直让她这样劳碌下去?”
  他或许说服不了姑娘,但他知道灵芝的软肋。
  灵芝心疼姑娘嘛,说一说肯定会心软的。
  灵芝抿了抿唇,已然有所异动,却依旧没有松口:“我家姑娘自己愿意的,不用殿下怜悯。”
  “这不是怜悯。”云宫压低声音,继续劝她:“你扪心自问,当真舍得让姑娘拖着孱弱的身子,吃苦受累、省吃俭用,连一口菜、一件衣裙都要算计?白日里要找寻小殿下,晚上还得熬夜做针线活,就算你身子受得住,姑娘能受得住吗?”
  灵芝一时有些失语。
  是啊,她从来不怕自己吃苦。
  可她看着姑娘日日食不知味,夜夜辗转难眠,实在心疼得紧。
  云宫看着她松动的神色,继续劝说:“你拿着这些银子,悄悄贴补日用,让姑娘少受一点苦。殿下别无所求,只求娘娘平安康健而已。”
  “你们找寻小殿下,打听也是要打点的,在外面手里没有银子,可以说是寸步难行。”
  灵芝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终究是让了步。
  她伸手接过那个荷包:“我收下这个就行了,银票你拿回去,太多了我们用不着。”
  “行。”云宫答应得很干脆:“等你用完了,我再给你拿银子。”
  灵芝点点头,又不放心道:“你回去转告太子殿下,这些银子是我收的,姑娘并不知情。这可不代表姑娘愿意原谅殿下,我家姑娘的心,早就不在殿下身上了。”
  银子收了,话她也要说清楚,不能给姑娘招来麻烦。
  “你放心吧,我们殿下心里有数。”
  云宫叹了口气。
  姑娘不点头,殿下现在连姑娘的面都不敢见,难道收了这些银子,殿下就会得寸进尺了?
  不可能的。
  “我先去了。”
  云宫转身很快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灵芝攥着荷包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
  她大概能猜到,姑娘要是知道她收了这笔银子,一定会让她还回去。
  但她心疼姑娘啊。
  她也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
  *
  天刚蒙蒙亮,晨曦漫过院墙。
  春日的早晨有些凉。
  灵芝生怕惊醒岑令仪,轻手轻脚地开门出了屋子。
  岑令仪已然睁开眼,却没有动。
  几日下来,一丝一毫淮皎的消息都没有打探到。
  她有些打不起精神,躺在那里没动。
  灵芝挎着木盆,盆里是她和姑娘昨日换下来的衣衫。
  她走到天井的水井边,俯身打水,预备洗衣。
  一桶水倒进木盆中,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灵芝下意识回头,看清来人,心头不由一跳。
  “殿下……”
  姑娘离了殿下不假,姑娘也不怕殿下,但是她怕呀。
  太子殿下身上的威势太重了。
  宴承徽穿着霁青色常服,独自一人,就这么站在她身后。
  他看起来像是没睡好,眼底有点点青黑,尽管如此,仍然难掩他的华贵威仪。
  “我来吧。”
  他走上前,伸手便要去接过木盆。
  他声音压得很低,怕惊动屋内还未起身的岑令仪。
  “不……不行……”
  灵芝惊住,手足无措,下意识摁住木盆的边缘,不让他动手。
  “殿下,这万万不可!”
  她护着木盆,语气急切又为难,“这是奴婢该做的活,哪里能劳烦殿下动手。”
  关键是,姑娘恐怕不肯接受太子殿下给她洗衣裳。
  宴承徽没有松手,他将木盆往跟前拉了拉,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可是姑娘会生气的……”
  灵芝拦着他的动作,有点进退两难。
  继续拦着吧,是对太子殿下不敬,只怕会惹怒他。要是不拦着,姑娘瞧见了,必定会生恼。
  姑娘已经决意和太子殿下划清界限,殿下却执意亲自替她浣衣,这样一来,两人之间不是更说不清了?
  宴承徽已然将木盆拖到自己面前。
  “殿下,您快放下。”灵芝急得声音发颤,“姑娘若是醒来看见,必定会生气。她不愿再与殿下有半分牵扯。”
  宴承徽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泛起点点苦涩。
  “让我替她做吧,她之前伺候我那么久,这是我应当为她做的。”
  宴承徽将手浸入凉水之中。
  “不行,不行……”
  灵芝上前阻拦。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打开。
  宴承徽停住动作,循声望去。
  灵芝也扭头看过去。
  “他要洗,你就让他洗吧。”
  岑令仪穿着半旧的素色衣裙,面色依旧有几分苍白,眉眼清冷,没有怒气与恨意,面对他的只是一片淡漠。
  她看了一眼木盆里的衣裳,抿了抿唇。
  宴承徽看着她,眸底翻涌着慌乱,又有几分局促,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希冀。
  幸好,她没有赶他走。
  甚至容许他留在这院中,替她洗衣裳。
  这就代表她还愿意见他,不是吗?
  不过,他很清楚,她这不是原谅他,也没有对他心软。
  她只是无所谓,懒得与他争执。
  他手浸入凉水之中,捞起他的衣裳,搓洗起来。
  “等一下,殿下,这一件衣裳是奴婢的。”
  灵芝上前,从盆中取出自己的衣裳。
  她可不敢让太子殿下替她浣衣。
  岑令仪站在晨光里,神色疏离,望向天井的一角。
  仿佛眼前这个蹲在井边洗衣的宴承徽,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宴承徽心里,欢喜是真的,难过也是真的。
  欢喜她没有将他拒之门外,难过的是,她的容许不过是一种漠然的放任。
  他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衣裳漂洗干净,拧干晾在院中的竹竿上。
  宴承徽手上还沾着井水,没做片刻停歇,转身便钻进狭小的厨房。
  他虽然锦衣玉食,但该会的样样都会。
  高大的人围着灶台,熟练地添柴、烧火、熬粥,一举一动行云流水。
  灶火微微跳动,映着他俊美无俦的侧脸,他明明矜贵无匹,却做着仆役该做的活。
  不多时,一锅温热的白粥煮好,他又简单煎了两个面饼,一碟咸菜,摆到院内的木桌上。
  岑令仪静静立在那处,面色平静而淡漠。
  她还是没有看他。
  宴承徽取出帕子,擦拭着手指。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欢喜,又有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不敢多做停留,生怕她不高兴,不肯吃他做的东西。
  “早朝时辰快到了,我该走了。你趁热吃。”
  说罢,他转身往外走去。
  院门合上。
  灵芝望着那桌热气腾腾的早饭,又看向紧闭的院门,心中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理所当然。
  姑娘之前伺候了殿下那么久,现在换殿下伺候姑娘,也是应当的。
  岑令仪立了片刻,走过去在桌边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