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81章 看见他就恶心!
  岑令仪坐在宴承徽身前。
  宫道之上,两个内侍皆疾步奔跑。
  “问问他们。”
  岑令仪提醒宴承徽。
  在宫里伺候,是有规矩的,无事内侍不会这般奔跑。
  “跑什么?出什么事了?”
  宴承徽勒住马儿询问。
  那二人原本不予理会,侧眸一看是宴承徽,吓得连忙跪下。
  “回太子殿下,是贵妃娘娘登上了摘星阁,陛下下旨,让奴才们去抬厚绵褥在下面候着。”
  其中一个内侍回道。
  宴承徽一言不发,手中缰绳一扯,催着马儿径直往北而去。
  摘星阁在皇宫的北面,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地方。
  岑令仪听了那内侍的话,心中不由一紧。
  摘星阁……再加上厚绵褥,贵妃娘娘难道是想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
  她猜到了,一个字也不敢说,更不知道怎么宽慰他。
  难怪,贵妃娘娘今日同她说那么多,又给了她那么多东西。
  果然,她是怀了死志。
  偌大的摘星阁下围着不少宫人和侍卫。
  十数名宫人合力,抬着堆叠整齐的厚棉褥,等在下方。
  阁楼高台之上,萧玉楼靠坐在栏杆边,衣袂被风吹的翻飞。
  “娘娘,奴婢求您下来,您何苦如此对待自己?什么事情,都是可以商量的,您万万不可想不开……”
  望云跪在地上,仰头苦苦哀求。
  用过晚膳之后,贵妃娘娘忽然来了兴致,说要换一身好看的衣裳,在宫里散散心。
  她和望月两个人,还当娘娘是今日见了岑姑娘和太子殿下他们,又给岑姑娘送了许多东西,心情好,才想着出来转转。
  她们就没有多想。
  结果娘娘就带他们来了摘星阁,让她们在下面等着,她上去吹吹风,看看夜景。
  等她们察觉不对,已经来不及了。
  摘星阁足足五层楼高,是整个皇宫最高的建筑,娘娘进去之后,将每一道门都锁死了。
  她们吓坏了,只能哭着哀求,派人去禀报陛下。
  “娘娘,您想想岑姑娘,想想太子殿下和小殿下吧,您这样,让她们怎么接受……”
  望月也贵在一边,抹着眼泪抬头相劝。
  “娘娘不可啊……”
  “贵妃娘娘在宫里是最得宠,可不要想不开……”
  “陛下很快就来了,贵妃娘娘想要什么,可以和陛下说……”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劝。
  摘星阁上的萧玉楼对众人的喧闹置若罔闻。
  她举目,看着这座灯火辉煌的宫殿。
  这座皇宫困住她这么多年,是她的牢笼,更是她半生苦痛的桎梏。
  当年被晟武帝用强权强取豪夺,硬生生拆散良缘,从此锁在这四方朱墙之内,不得出头。
  如今,她的儿子豁出性命,岑青山的儿子立下赫赫战功,也无法改变晟武帝的昏庸。
  他不肯洗清岑青山的冤屈。
  好在小六平平安安的,太子也死里逃生,他们有了淮皎。
  如今,她也是有孙子的人了,那个孩子,很聪慧讨喜,她很喜欢。
  以世人的眼光看,她也算是圆满了。
  那些不圆满的,是再也圆满不了的。
  所以,她没什么可牵挂的了。
  她立在最高处,抬眸遥遥望向西北方向。
  岑青山所在的方向。
  她爬到这么高的地方,是为了站在这里,最后和他告别。
  风拂乱她鬓边青丝,她静静凝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地方。
  青山,所有的事情皆是因我而起,我死之后,他没了疑心,或许会还你清白。
  她低头看自己手中,五指收紧,攥着那支斑驳旧玉佩。
  这是年少时岑青山赠予她的唯一信物,她藏了多年。
  此时的摘星楼下,早已人心惶惶。
  马儿嘶鸣一声,径直停下。
  “太子殿下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
  众人纷纷让开一条道。
  宴承徽不顾身上的伤,翻身下马,唤了一声:“母妃!”
  岑令仪扶着他手臂,也下了马儿,抬头看萧玉楼。
  “姨母!”
  她唤萧玉楼,嗓音带着哭腔。
  姨母心里苦,她一直都知道。
  但她一直觉得,姨母很坚强,从未想过她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娘娘,太子殿下和岑姑娘都来了,您有话好好说……”
  望云和望月都忍不住大哭。
  萧玉楼终于从自己手上移开目光,看向下方。
  她看见了岑令仪和宴承徽。
  这两个孩子,怎么来了呢?
  御驾匆匆停下,晟武帝自上头走了下来,步履难得有几分仓促。
  “萧玉楼,你做什么?朕命令你,快点下来!”
  他心中慌乱,开口便是呵斥。
  萧玉楼看着他,笑了一下:“晏重珩,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你摆出这副样子来,给谁看?”
  晟武帝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中发怵,到底软了语气。
  “你先下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平日里你要什么,朕不是依着你?”
  他斟酌着语气,不敢激怒她,生怕她一个纵身跃下来。
  “我稀罕吗?”
  萧玉楼嗤笑一声。
  她看见晟武帝就觉得恶心,恶心了一辈子!
  要不然,她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喜欢?
  那不是她心甘情愿想要的孩子,是被他强迫的!
  每一次面对孩子,她都看得到那个无助的自己!
  她恨晟武帝,恨不得他死!
  她抬起腿,踩上栏杆。
  下面的人一阵惊呼。
  “母妃!”
  宴承徽双目赤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岑令仪也跟着跪了下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滚。
  晟武帝朝王德明挥挥手。
  王德明点头,会过意来,悄悄后退,转身吩咐人,从后头上去。
  宴承徽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后背伤口被拉扯,疼痛蔓延全身,额角沁出冷汗。
  可他全然不顾,只仰着头望着栏杆边萧贵妃孤绝的身影。
  “母妃。”
  他哽咽,积压了二十余年的委屈,此刻翻涌出来。
  “孩儿打小就知道,母妃从来没有真心喜欢过我。”
  “从小到大,我眼巴巴望着您,想和别的孩子一样,同生身之母亲近,可您从来不肯多看孩儿一眼。”
  “我当上了太子,有无数人羡慕的殊荣,可在您眼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多余的人。”
  他眼底泛起泪花。
  “我一直觉得,是我不够好,您才会这样对我。”
  “后来我渐渐知道了真相,我知道,您恐怕这辈子不会喜欢我……”
  “但是母妃,不管您怎么对待孩儿,孩儿对您只有一片孺慕之心。”
  “孩儿长这么大,从未求过母妃任何事情,今日孩儿想求您,求您留下来,给孩儿一个机会,让孩儿像天底下所有寻常的子女一样,能有一个尽孝的机会,母妃,孩儿求您……”
  宴承徽一个头磕了下去,眼泪落在地上。
  这番话字字句句,发自肺腑。
  岑令仪在边上,早已泣不成声:“姨母,您看看他……”
  宴承徽虽然做了太子,可他从小到大并不幸福。
  一个孩子,从小不到亲生母亲的疼爱,真真是可怜极了。
  那一切,她是看在眼里的。
  萧玉楼对她,倒像是亲女儿。
  边上,一众宫人也为之动容。
  望云、望月更是哭的厉害。
  摘星阁上发萧玉楼,听着儿子的话,也早已泪流满面。
  此刻,她清清楚楚地看见,这个她一直回避甚至厌恶的孩儿,正披肝沥胆,求她活下去。
  “元昭,娘亲对不起你。”
  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
  她性子刚烈,认准的事情从不回头,却在此刻觉得自己错了。
  她不该那样对待她的孩子。
  元昭也是无辜的。
  他没有办法选择来不来到这个世界上,没有办法选择要不要她这个母亲,也没有办法选择要不要晟武帝那个令人作呕的父亲。
  如果可以选,他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