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笔趣阁无弹窗 > 第192章 婚服
  我爹娘心善收留了你们母子。岑府容你栖身,供你衣食,让你进族学读书,给了你唯一的活路,有哪一点是对不起你的?”岑令仪注视着他:“现在看来,还真是不应该收留你,升米恩,斗米仇,这话一点都没错。”
  她从来没有想过,岑家竟养大了一个仇人。
  早知今日,她情愿爹娘没那么好的心。
  宴承徽心疼地将她往怀中揽了揽。
  “世人皆道我应该感念岑家恩义,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唯独我自己知晓,我的苦难都是岑家造成的的,这是你们欠我的,你们就应该养我!”
  “你们害的我从小寄人篱下,仰人鼻息、看人脸色度日。你岑家是高高在上的名门望族,而我,是靠着你们家怜悯苟活的蝼蚁,我原本根本不需要过这样的生活!”
  他双眼牢牢盯着岑令仪,眼底是积压多年的痴恋与执念,不甘地嘶吼。
  “我年少时常常能远远看见你。那时的你,众星捧月,明艳娇憨,高贵得如同云端明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仿佛世间所有美好都围着你转。”
  “而我呢?我满身不堪,连远远看你一眼,都被人骂是僭越!我只是看你一眼,他们就那样维护你,凭什么?”
  “从那时起,我心里就长了毒,长了恨。同样生而为人,凭什么我生来卑微,你却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我疯狂地想得到你,但是你的眼里只有他!”
  他猛地抬手指着宴承徽。
  “我看着你们同进同出,看着你们你侬我侬,看着他在月色下亲了你的额头,你们定下亲事,一起准备成亲事宜。娇娇,你知道那个时候我的心有多痛吗?”
  陆怀宥捧着心口,双眼赤红,神色癫狂。
  岑令仪看他这样,只觉得恶心又可怕,不由往后缩了缩。
  她从来不知道,陆怀宥对她居然怀有这样的心思。
  还好她早不知道,否则,岂不要多恶心她好多日子。
  “娇娇,别怕。”
  宴承徽揽着她的手紧了紧。
  岑令仪牵住他衣摆,感受到他身上传过来的暖意,心才重新安定下来。
  “既然得不到你,那我就要亲手毁掉你!所以我投靠二皇子,助他构陷岑青山,亲手推垮整个岑家。我就是要看着这高高在上的名门轰然倒塌,看着你这个月亮从云端跌落尘埃,看着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你在教坊司茫然无措,哭着向我求助时,你可知道我的心里有多快活?那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时候!”
  “我替你赎身,亲眼看着曾经众星捧月、娇气矜贵的岑家嫡女,沦为世上最卑贱之人。我一点点碾碎你所有的骄傲,看着你对我摇尾乞怜,处处小心讨好,将我当成好人,你知道你那个模样有多可笑吗……”
  他说到最后,仰面大笑起来。
  “我做到了,我做到了,哈哈哈……”
  “你是做到了,但你付出的代价是你的性命。”岑令仪忍着恼怒与厌恶,神色平静道,“而我爹爹,即将官复原职,我们岑家也会很快恢复往日的荣光。你和你父亲这样的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草洞里的毒蛇,活该落得这般下场。”
  陆怀宥听闻她所言,心中充斥着恨意,脖颈青筋暴起,手拼命摇晃着栅栏,铁链撞击牢栏发出声响,他双眼血红,面目扭曲,厉声嘶吼。
  “下场?我落得这般下场又如何!我亲眼见过岑家大厦倾颓,亲眼见过你跌落教坊司……”
  “岑令仪,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吗?后悔的就是当初太信守诺言,太把你当回事,没有趁着你跟我假成亲时,把你给睡了……”
  “我日夜煎熬,每天都在后悔这件事,要是那时候我睡了你,我这辈子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娇娇别听。”
  宴承徽掩住岑令仪的耳朵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住步伐吩咐云阙:“将他舌头割了。”
  说这些污言秽语,恶心到他家娇娇了。
  很快,大牢内传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岑令仪已然走出大牢,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娇娇,别难过。”
  马车上,宴承徽握着她的手宽慰她。
  “我爹爹没有做错,只是看错了人,对吗?”
  岑令仪还是很难过。
  爹娘那样好的人,却救了这样的豺狼,险些害了他们全家。
  宴承徽叹了口气,将她揽入怀中:“都过去了。”
  岑令仪依偎在他怀中点点头。
  一切已经开始好起来了。
  *
  秋日渐浓,庭院里的树开始落叶儿。
  岑令仪日日都在掰着指头数日子,算着爹娘什么时候能到上京。
  “还有几日?”
  宴承徽瞧她坐着出神,走过去逗她。
  “又没说具体什么时候回来。”岑令仪仰起脸儿朝他道:“可能七八日,最多十日。”
  宴承徽笑着牵起她:“跟我走。”
  “去哪里?”
  岑令仪问他。
  “去试试嫁衣,有不合适的地方还来得及改。”
  宴承徽牵着她往外走。
  “那个不是要我自己准备吗?”
  岑令仪不由得问。
  她记得,女儿家都是要自己绣嫁衣的。
  她就算了,绣是绣不出来了,但是她可以买。
  “一切都有我,你只要出个人就行。”
  宴承徽笑看她。
  两人进了绣院,绣娘们正在忙碌。
  见到二人,纷纷起身行礼。
  “太子殿下,岑姑娘。”
  “不必多礼。”
  宴承徽摆手。
  他将岑令仪牵进屋子。
  大晟婚服,讲究红男绿女。
  太子新婚礼服为正红,织金衮龙,玉革带,光华沉敛。
  岑令仪的嫁衣是石青色罗裙。
  裙身用赤金丝线绣鸾凤和鸣,满地牡丹,绿底衬金线,华贵夺目。
  外罩翠碧霞帔,霞帔末端垂挂一串饱满东珠。衣领、袖缘镶朱红织锦滚边,红绿交映,庄重典雅,是太子妃大婚正统规制的礼服。
  “好漂亮。”
  岑令仪指尖落在裙摆的鸾鸟上,满眼惊艳。
  “喜欢?”
  宴承徽眸底不禁含了几分笑意。
  “嗯,我要试试。”
  岑令仪跃跃欲试。
  “我帮你。”
  宴承徽拿起那嫁衣,上前替她换上。
  翠碧沉绿的罗裙裹住她纤细的身姿,金线光华流转,翠色霞帔披垂,东珠坠子随着她的动作摇曳叮咚。
  “娇娇,转过来。”
  宴承徽扶着她。
  岑令仪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他。
  宴承徽呼吸一下顿住。
  这一身衣裳极衬她。肤若凝脂,眉如远山含黛,一双眼眸水光潋滟,长睫纤密,唇似点朱,历尽风霜之后,褪去年少时的青涩,眉眼明艳绝色,美得直晃人的眼睛。
  “好像正合适。”
  岑令仪被他看得脸红,低头看身上的衣裳。
  “那不用改了,等成亲就这样穿。”
  宴承徽回神,嗓音有些哑。
  “我脱下来吧。”
  岑令仪伸手去解腰带。
  宴承徽上前帮忙。
  岑令仪忽然想起来问他:“陛下答应了吗?咱们成亲。”
  她看晟武帝那态度,不见得会痛痛快快地答应。
  “晚些时候我们一道进宫去,去和父皇说。”
  宴承徽淡淡道。
  “他会答应吗?”
  岑令仪手里动作不由顿住。
  “会的,我们有尚方宝剑。”
  宴承徽替她脱了衣裳,重新悬挂到衣架上。
  岑令仪怔了怔,反应过来笑道:“你说姨母是尚方宝剑?”
  这话也没错,萧贵妃就是专门克晟武帝的。
  爹爹的事情,晟武帝口风咬得那么紧,还是被萧贵妃给撬开了。
  “那是咱们的母妃。”
  宴承徽替她将衣裳穿回去。
  “还没到改口的时候呢。”
  岑令仪含笑反驳。
  “放心,就算父皇不同意,我们也要成亲。”
  宴承徽抱住她。
  岑令仪靠在他怀中,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只觉无比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