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全文免费阅读 > 第28章 雪白玉团
  M“孤要时时能见淮皎。”
  宴承徽冷声出言。
  “那就把王嬷嬷几人调到明德殿这边来,一起照顾淮皎,殿下以为如何?”
  夏青和面上带着和煦的笑意,温声询问。
  她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掐住了袖子,几乎要撕破那块布料。
  宴淮皎是她带回来的,她很清楚,这孩子和她、和宴承徽都没有血缘,只是个被父母抛弃的普通孩子罢了。
  宴承徽说要时时见宴淮皎,不过是想留下岑令仪的借口罢了。
  他是厌恶岑令仪,却也是放不下岑令仪的,否则,他也不会松口让岑令仪做宴淮皎的乳母。
  “殿下想见小殿下,可以随时去偏殿。”岑令仪低着头,缓声道:“或者,奴婢也可以将小殿下抱来见殿下。”
  他说要见宴淮皎,可这半个多月,也不曾见他到偏房去看孩子一眼。
  他不是要时时能见到孩子,而是要同她作对,凡是她想做的事,他都要与她唱反调。
  她要搬走,他便说他要时时看到孩子。
  但她是一定要搬走的。
  不只是因为宴承徽厌恶她,还有成日在他眼皮子底下,她什么也做不了。
  攒了那么多关于他的消息,她也想早点交给陆怀宥,去试试能不能换来她自己孩子的线索。
  她不能总在这里耽误下去。
  只要找到孩子,她就可以离开东宫,再不与他相见。
  替父亲翻案的事也能正式开始。
  “殿下,岑妹妹说的也有道理,明德殿是书房要地,那么多人住进来,人多眼杂,也是不好。”
  夏青和顺着岑令仪话里的意思,跟着劝宴承徽。
  倘若,岑令仪真从明德殿搬出去,自此安安分分的带大宴淮皎,直至断奶离开。
  那她可以放岑令仪离开,随她去哪。
  可惜,宴承徽恐怕舍不得。
  宴承徽面色不虞,抿唇不语。
  岑令仪偏头瞧了他一眼,轻轻道:“殿下不允奴婢搬走,若叫不知情的人知晓,怕是要误会殿下对奴婢还有情意。”
  她知道他听不得什么。
  这话说出来,他自是要放她走的。
  “孤对你有情意?下次别说这样的话,没得叫人恶心。”
  宴承徽扫了一眼她挺直的脊背,眼底闪过羞恼,转身拂袖而去。
  “谢殿下成全。”
  岑令仪朝他的背影行了一礼,他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
  宴承徽离去的步伐更快了几分,似带着点点怒意。
  “多谢娘娘替奴婢说话。”
  岑令仪转身,屈膝谢过夏青和。
  她心里涩涩的。
  开口之前,她就已经想到了,他会放她离开的。
  毕竟,他要宠着孙良媛,现在还有半夏这么个新欢。
  大半个月没有针对她,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人的心力有限,他心里装着别人,自然顾不上再和她计较从前的事。
  这对她而言是好事,接下来她在东宫的日子也能稍微好过一些。
  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心里还是有些难过。
  “岑妹妹,你受苦了。”
  夏青和拍了拍她的肩,满眼同情。
  “娘娘言重了。”岑令仪弯眸朝她笑了笑:“奴婢今日还能活着与娘娘说话,还能伺候小殿下,已是奴婢的福分。”
  比起父母、哥哥姐姐的遭遇,比起她自出生起就被抱走不知下落的孩子,她现在已经很幸福了。
  “我让人过来帮你搬东西?”
  夏青和看着她问。
  “不必了,娘娘。”岑令仪含笑婉拒:“奴婢没几样东西,自己就能搬完。”
  若是从前,她会点头。
  搬东西还是很累的,她也心疼灵芝左一趟右一趟的跑。
  但现在,她不想麻烦夏青和。
  夏青和已经不是小时候的她了。
  “那好,要是缺什么少什么,你来和我说。”
  夏青和嘱咐她。
  “是,娘娘慢走。”
  岑令仪屈膝应下。
  *
  初秋午后,宫墙西夹道尽头一片安静,树影沉沉。
  岑令仪快步而行。
  陆怀宥听到脚步声,从树后转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月白长衫,俊秀斯文,温润如玉,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娇娇,你瘦了,脸上的伤……”
  他伸手想去扶她手腕,语气温润,看着她的目光中带着点点心疼。
  “陆大人,叫我大名就好。”
  岑令仪躲开他的动作,朝他福了福。
  单看陆怀宥的动作举止,的确像是对她一往情深。
  之前,她就是被他的外表蒙蔽了。
  陆怀宥皱眉,眼底满是受伤:“娇娇,那日庆乐长公主过生辰,我恰好有事没有去赴宴,事后才知你受伤的事。但东宫庭院深深,我又见不到你,每日都因此而担心,你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恼我,同我生分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克制又隐忍,思念攒了许久,此刻终于能与她相见。
  她却这般疏离。
  是因为回到了宴承徽身边?
  “不是。”岑令仪对他露出几分笑意:“陆大人别多想,我们现在已经不是夫妻,你毕竟是要娶安顺郡主的人,万一传出什么风声去,对你不好。”
  她已经知晓,陆怀宥并未真的在帮她查父亲的事。
  眼下与他虚与委蛇,不过是想利用他,找回自己的孩子。
  庶姐在他手中,父母亲人也可能在他手中,她现在还不能和他翻脸。
  “我娶她是因为二皇子的胁迫,这么多年,我对你的心意,你难道……”
  陆怀宥往前一步,要和她解释。
  他心里有她的。
  从小就有。
  那时候,娘独自带着他,寄在岑府的篱下。
  他亲眼见过她的明艳张扬,长街策马,娇憨骄纵。
  她耀眼得好像天上的太阳。
  而他,就在那时起了妄念,想让太阳独照他一人。
  “陆大人,我是偷偷过来的,时间有限,咱们先别说这些了。”
  岑令仪打断他的话。
  陆怀宥对她有情,她知道。
  否则,当初她也不会点头答应嫁给他,让他给孩子一个名正言顺出生的名分。
  但也不妨碍陆怀宥欺骗了她。
  他说让她放心留在东宫,孩子和替父亲翻案的事都交给他。
  她信他了,他却什么也没有做。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但大致能猜到,他应该有他的目的。
  陆怀宥不是她之前所认为的那么简单。
  “这些,是我这阵子记录的太子所见之人,你交给二皇子殿下看看,能不能换到孩子的线索。”
  岑令仪取出一张字条交给他。
  陆怀宥也知时间紧迫,不再多言,接过字条展开。
  字条上头,密密麻麻写了数条。
  某日,巳时后,太子见了司农寺官员。
  某日,查西北粮草,太子见领兵武官。
  前日,东宫添置秋菊,太子殿下不喜也不恶。
  昨日,太子与太子妃相见……
  字条之上,林林总总记了许多,有宴承徽办公的事,也有生活琐事。
  陆怀宥看后,眼底闪过失望。
  二皇子想要的,是太子私下的隐私、是太子暗中培植的人脉、是太子未公开的朝堂布局……
  岑令仪所打探的这些,比如太子每天见了什么人,只要派人在东宫门口守着,自然能查清楚。
  这些消息,都是公开的秘密,几乎不起什么作用。
  但他又不忍心苛责岑令仪。
  “这些,没有用吗?”
  岑令仪乌眸中满是忧虑,将他望着。
  她其实心里有数,这些消息算不得出卖宴承徽。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事,真的去害他的。
  不过,她能打探的也就这些,宴承徽不会和从前一样,将自己的隐秘之事告诉她。
  “或许有些用处。”陆怀宥收起字条宽慰她,看着她,眸底满是爱意:“娇娇,你再忍一忍,我一定会帮你找回孩子,替你父亲翻案。”
  “好,谢谢你,你的恩情我真的无以为报。”
  岑令仪眼底泛起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