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全文免费阅读 > 第89章 孤的东西
  岑令仪在心中默默数着,一步、两步、三步……
  宴清辞走到她身前,几乎贴上了,缓缓朝她低下头来。
  就是此时!
  岑令仪抓起陆怀宥给她喂水的那只碗,在桌上猛地敲破,将手中尖锐的瓷片抵在他的脖颈上,用力往前一送。
  瓷片锋利,一下割破宴清辞的脖颈。
  宴清辞是男子,长得比她高,身形比她大。
  若不在第一时间让他受伤,她根本控制不住他。
  “岑令仪,你做什么?”
  宴清辞大惊,脖颈上一阵刺痛,鲜血顺着衣领往下淌。
  他痛得几乎站不住,下意识想要还手。
  他没料到岑令仪一个小小女子,竟有这般胆量。
  居然敢趁他不备,对他下手?
  可见她方才那一番所谓的“提要求”,都是为了给他设圈套。
  该死的,他倒是小瞧了这女子。
  “殿下最好别动,否则咱们就鱼死网破。”
  岑令仪冷冷警告他,慢慢退到他身后,手中的瓷片一直牢牢抵在他脖子上。
  宴清辞僵住动作,不敢胡乱还手。
  “现在,我要提真正的要求了。”岑令仪看了一眼入口的方向:“放我出去,送我回东宫。”
  她很没有把握。
  只能赌宴清辞爱惜自己的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若宴清辞拼死反抗,她必输无疑。
  “宴承徽方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宴清辞很快冷静下来:“他对你那样,你还要回到他身边去?”
  “与你无关,往外走。”
  岑令仪并不想同他多说废话。
  她必须尽快出去,这是他的地盘,时间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宴清辞顺着她的话慢慢往外走,试图收买她:“你提的条件,我都能答应,你不如考虑一下我,我不会亏待你。”
  宴承徽能将她留在身边,她对宴承徽而言一定有她的作用。
  “你伤我的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你是个聪明人,再如何,留在我身边也总比回到东宫要好吧?”
  他不断引诱她。
  “闭嘴!”
  岑令仪手里的瓷片往前送了送。
  她从未背叛过宴承徽,以后也不会。
  无论他们走到什么地步,她总是希望他好的,不可能联合外人坑害他。
  宴清辞立刻不再言语,心中恼恨嫉妒,滋味难言。
  他做梦也没想过,他有一日竟然会被一个看着纤弱的女子制住。
  何异于玩了一辈子鹰,却被鹰啄了眼?
  不过他并不害怕。
  一个女子,能有多大的能耐?
  岑令仪紧随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手里不敢有丝毫放松。
  她已经看到书房内的光亮。
  “准备一辆马车,让所有的人都退下。”
  岑令仪命令他。
  宴清辞不敢轻举妄动,照她所说的吩咐了下去。
  他已经逐渐冷静下来,在心底冷笑。
  岑令仪以为,她真的制住他了?
  用不了多久,他的手下自然会发现异常,这种情形持续不了多久。
  岑令仪跟着他走出暗门,进到书房,里头果然空无一人。
  “走。”
  她推着他往门边走。
  因为走动的缘故,她手中的瓷片微动,一下一下扎在宴清辞的伤口上。
  宴清辞疼痛、恼怒,偏偏又不敢轻易反抗,怕自己动作没有岑令仪快,真被她割了气管。
  “我可是皇子,你这样对我,不怕我秋后算账?”
  他周身气势阴翳。
  “二殿下若是不绑架我,怎会如此?”岑令仪无所畏惧:“殿下也该知道,萧贵妃视我如亲女,你若事后算账,我只好去找贵妃娘娘,求到陛下跟前,请陛下为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女子主持公道。”
  此事,她早已思量过,若不盘算好退路,她又怎敢轻易对他动手?
  宴清辞在心里冷哼一声。
  岑青山在朝中时,就是个出了名的老狐狸。
  岑令仪是有其父必有其女,父女二人一样的诡计多端。
  他不该小瞧她的。
  “开门!”
  岑令仪再次命令他。
  宴清辞依言开了门。
  从这里到东宫,可有着一段路呢。
  不对,根本用不着到路上,岑令仪应该是上不了马车,就会被他的人拿下。
  到时候,他要好好收拾这个贱人,让她付出应有的代价。
  居然敢动手伤他!
  两人一前一后迈出门槛,站在廊下。
  头顶的灯笼照下来,光线有些昏暗。
  东方已经见了一线鱼肚白,天要亮了。
  “殿下,是姑娘!”
  暗处,云阙激动地低语。
  宴承徽紧盯着岑令仪单薄的身子,眸光沉敛。
  他没判断错,她果然在宴清辞的书房中。
  她发髻微乱,面色苍白,手上沾着殷红的血,一双乌眸满是警惕,不见半分在他面前的怯懦。
  她骨子里还是她,和从前一样。
  大胆,决绝,热烈从容,一腔孤勇。
  “马车呢?”
  岑令仪冷声质问。
  她心紧了一下,院子里空荡荡的,并没有马车的影子。
  “你别着急,他们马上就会送来了。”
  宴清辞愈发冷静,眼底闪过一丝冷笑。
  马车来时,便是岑令仪落入他掌心之时。
  “所有人,随时准备动手。”
  宴承徽低声吩咐,目光仍然在岑令仪身上。
  宴清辞不可能不反抗。
  他需要伺机而动。
  “是。”
  云阙安排下去。
  “动手!”
  宴清辞眸光一狠,脖颈猛地侧偏挣脱,同时低喝一声。
  他知道,他的人都守在暗处。
  二皇子一动,岑令仪手里的瓷片直直割下来,正切在他气管之上——她想好了,落在宴清辞手中也是个死,不如同归于尽。
  宴清辞疼得闷哼一声,拳头直朝她脑袋砸去。
  他那些藏在暗中的侍卫闻声扑上,刀锋雪亮,齐齐朝着岑令仪逼来,自然是要制住她救下二皇子。
  “上。”
  千钧一发之际,宴承徽骤然动了。
  他身形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不等那些侍卫近身,他已然落在岑令仪身侧,长臂一伸,径直将她揽入怀中迅速带离,堪堪躲开宴清辞的拳头。
  与此同时,云阙带着手下冲上前,挡住了宴清辞的一众侍卫。
  岑令仪只觉腰间一紧,熟悉的清冽的气息笼罩下来。
  她不敢置信地抬眼,视线正撞进宴承徽乌浓的眸中。
  他眼眶有些红,脸色也很不好看。
  她心剧烈地跳了一下,所有的惶恐惊惧在这一瞬消散,如释重负,鼻尖一酸,一时几乎落下泪来。
  她以为自己孤立无援,没想到他会在外面接应她。
  宴承徽看着她苍白的脸。
  她身子轻轻的,如同一片羽毛,风一吹就会从他怀中飘走似的。
  他手中下意识用力,将她抱紧了些。
  “多谢殿下。”岑令仪被他勒疼,回过神来,心中别扭,转开目光道:“请殿下放奴婢下来吧。”
  宴承徽望着她恭顺疏离的模样,心中腾起怒火,俯身松开手。
  “别误会,孤只是不想淮皎每日哭闹。”
  他眸光阴沉下来,眉心直跳。
  他是为了谁殚精竭虑,彻夜不眠?
  她倒好,对他就这般姿态!
  “奴婢知道。”
  岑令仪低下头去。
  他不必说,她自然知道他不是为了救她才出现在这里。
  毕竟,他先前和宴清辞所说的话,她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随手将她“送”给了宴清辞。
  她从不敢对他心存妄念。
  不过,不管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她总归是得救了。
  这对于她而言,就是最好的结果。
  “太子弟弟不是不在意她吗?”
  宴清辞手捂着脖子的伤处,面上却不见丝毫怒意,反而带着笑。
  他特意看了岑令仪一眼。
  只要宴承徽在意岑令仪,他不介意再找机会故伎重施。
  岑令仪被他看得浑身汗毛都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