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最新章节列表 > 第63章 咽不下去
  床上的人儿迟迟没有动静,眼睫一动不动,依旧陷在昏睡之中。
  “岑令仪。”宴承徽凑近些,再次唤她:“醒一醒。”
  岑令仪昏沉之中,听到宴承徽在唤她。
  她想睁开眼,但眼皮好重。
  她浓密的眼睫颤动几下,缓缓睁开眼,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殿下。”
  她眨了眨眼睛,认出他来,轻轻唤了一声。
  嗓音轻软,虚弱,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再没有一丝从前的倔强。
  宴承徽眸光微动,倾身扶起她。
  “喝点水,你睡太久了。”
  岑令仪乖乖靠在软枕上,不动,也不说话,怔怔看着身上锦被上的刺绣花纹。
  宴承徽端了茶盏来喂她。
  岑令仪喝了两口便停住,咽不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高热早退了,身上也不疼,但就是提不起力气,没有半分精神,怎么也睡不够。
  “吃点东西。”
  宴承徽放下茶盏,取了一块黄玉绵糕喂她。
  宫里的贡品,她从前很爱吃的糕点。
  只是那时候他身份卑微,都是她父亲得了赏赐,她悄悄拿出来同他分享。
  岑令仪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半晌也没咽下去。
  宴承徽放下糕点,起身转了一圈,才压下心头的焦灼。
  “娘……”
  摇篮里的宴淮皎醒了,唤了一声。
  岑令仪不由循声望去,眼底有了一丝光亮。
  宴承徽走过去抱起宴淮皎。
  “娘。”
  宴淮皎瞧见岑令仪,咧嘴朝她笑,伸出两只小手,扑在她怀中。
  岑令仪看着他,心里有一种钝钝的感觉,但不痛。
  她好像感觉不到痛了。
  小家伙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原本圆润饱满的脸颊陷下去些许,下巴尖尖的,想是她不在的日子里,哭了许多次吧?
  她这些日子醒来时浑浑噩噩的,似见他坐在自己身边玩耍。
  但她实在提不起精神,没能留意宴淮皎的情形。
  “你回来之前,淮皎也病了一场,起了高热,这两日才彻底痊愈。”
  宴承徽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
  “小殿下受苦了。”
  岑令仪贴了贴小家伙的脸,整个人还是蔫蔫的,打不起精神来。
  宴承徽顿了片刻道:“你若想孩子,我派人将那孩子接进来。”
  看在她生病的份儿上,暂时先不和她计较了。
  “让他陪着姐姐吧。”
  岑令仪看着别处。
  他一直骂那孩子是“野种”,这东宫里的那些女子,也容不下她的孩子,接过来反而危险。
  这会儿他高兴把孩子接来了,明日他不高兴又会将孩子丢出去。
  他也不是一回两回这样了。
  何况,她都不是自由身,要岑弛曜进来陪她,一起锁在这东宫后宅中么?
  “你有什么想做的?”
  宴承徽问她。
  “我想让你放过宋明驰。”
  岑令仪顿了片刻,轻轻开口。
  这些日子,她混沌中有片刻清醒,会担心宋明驰的安危。
  那个赤忱的儿郎,帮过她太多。
  她这次的病和从前哪一次都不同,或许她时日无多了,实在不忍宋明驰被自己连累。
  宴承徽眉心跳了一下,看着她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你就这般放不下他?还是说,你病成这样,都是因为他?”
  他猛地抬起她下颌,迫使她仰起脸儿看他。
  她已经羸弱憔悴到这种地步,还张口闭口全是宋明驰!
  “你到底将他如何了?”
  岑令仪看着他。
  往常这时候,她应该会哭出来,可现在,眼睛里干巴巴的,她好像也没有情绪了。
  她这次的病,真是什么绝症么?
  “孤将他处死了。”
  宴承徽言语凛冽。
  “我不想对不起宋明驰,如果我这次病死了,唯一遗憾的就是他……”
  岑令仪被他的怒意激得脑中嗡嗡作响,眼睫慢慢垂下去,话不曾说完,竟偏过脸儿睡了过去。
  “不许睡!”
  宴承徽晃了晃她,恼怒中有一丝慌张。
  她说什么?
  唯一遗憾的是宋明驰?
  岑令仪靠在床头,偏过脸儿去,倒也不是即刻便睡了过去,但脑子昏沉起来,已经听不清他又说了什么,随后缓缓陷入沉沉的梦境之中。
  “娘,娘。”
  宴淮皎坐在岑令仪身上,两只小手捧着岑令仪的脸。
  岑令仪模模糊糊听到他的呼唤,却怎么也醒不过来。
  “殿下。”
  云阙走进来,看了一眼自家殿下眼下的青黑,下巴上冒出的胡茬,还有看着明显瘦了一圈儿的小殿下,在心里叹了口气。
  姑娘生病,殿下父子俩也跟着受罪。
  殿下这些日子就没睡上一个好觉,又要顾及东宫里外那么多双眼睛,不能时时守在姑娘身边。
  殿下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也不容易。
  “何事?”
  宴承徽转头看他,眸光凌厉。
  云阙低头道:“顾太医回乡祭祖回来了,已经请了他过来,要不要让他进来给姑娘诊脉?”
  姑娘回来的不巧,恰逢立冬,顾梅疏顾院正回乡祭祖去了。
  这不今日才回上京来,便被殿下派的人蹲到了。
  “让他走。”
  宴承徽怒气冲冲。
  她一心只有旁人,不是陆怀宥,就是宋明驰。
  还替她治什么?
  别治了!
  “是。”
  云阙低头往外退。
  他有心想劝两句,又不知从何劝起。
  姑娘方才醒了?两人难道又拌嘴了?
  唉,姑娘就醒这么一会儿,殿下怎么不让着她些?
  宴承徽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看着她单薄羸弱的模样,安安静静睡着,一脸无辜。
  “站住。”
  宴承徽气得重重在床沿上坐下。
  云阙已经走到门边,闻言连忙停住步伐:“殿下?”
  “让顾梅疏进来。”
  宴承徽铁青着脸色,转头看向另一边。
  “是。”
  云阙忍住笑意,低头退了出去。
  真是鲜少见殿下这般别扭的模样。
  顾梅疏进了卧室,朝宴承徽行礼。
  “下官见过太子殿下。”
  “给她看看。”
  宴承徽抬手,恨恨地瞥了岑令仪一眼。
  “是。”
  顾梅疏领命上前。
  宴承徽将岑令仪的左手从被窝里拉出来。
  顾梅疏三根手指搭在她脉搏上,半闭着眼睛,仔细诊脉。
  宴承徽盯着他。
  “姑娘前些日子是不是生过风寒?”
  顾梅疏询问。
  “嗯,就是风寒过后,一日有大半日都睡着,没有精神。”
  宴承徽回道。
  “这就对了。”
  顾梅疏收回手。
  “怎么说?”
  宴承徽看着他问。
  顾梅疏道:“姑娘身上风寒已消,略有气虚,这不算什么。但她失了心气,神思溃散,才会常常陷在昏睡之中。”
  他摸摸胡须道。
  这岑家的丫头也不知是遭遇了何事,竟对她有这般巨大的打击。
  “何谓失了心气?”
  宴承徽蹙眉。
  “殿下有所不知,人之康健,不只在血肉经脉,更在心神志气。”顾梅疏缓缓解释道:“姑娘像是遭遇了什么,被摧残了心志,才会如此。若长久这般萎靡沉寂下去,心神日渐枯败,是最伤身耗命的。”
  宴承徽闻言,身子微僵,顿了片刻才问:“要如何才能痊愈?”
  她是忧虑宋明驰,才会如此?
  他拳头缓缓捏紧。
  “殿下,此症乃是心病,无药可医。”顾梅疏摇头,“需得宽其心念,让她活得有盼头,养回心气,才能痊愈。”
  宴承徽一时没有说话。
  活得有盼头?怎么有盼头?将她嫁给宋明驰?
  他砰的一拳砸在床头的柜子上。
  “爹爹……”
  坐在岑令仪身边自己玩耍的宴淮皎吓了一跳,撇撇小嘴就要哭。
  宴承徽回神,出言抚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