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弄奴娇最新章节列表 > 第83章 妄念
  云阙听到了殿内的动静。
  岑姑娘到东宫这么久,他要是再看不出殿下对岑姑娘的在意,那就真的是蠢笨如猪。
  殿下应当是忘不了过去被舍弃的事,但是又忍不住心疼岑姑娘。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朝云宫招手。
  云宫赶忙附耳过去。
  云阙在他耳边吩咐了两句。
  “殿下现在需要一个台阶,你去……”
  云宫听完点点头,飞快地出院门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云宫折返回来,后头跟着朱砂。
  朱砂一眼便看到跪在玉阶下的岑令仪,惊讶过后,便是心疼。
  岑姑娘身子单薄的不成样子,外头又这么冷,殿下也真是狠心。
  唉。
  贵妃娘娘还说,太子殿下心里是有岑姑娘的。
  她看,恐怕有点悬。
  真要是心里有,哪里会舍得这样对待?
  “殿下,贵妃娘娘身边的朱砂来了。”
  云阙敲了敲门,与朱砂对视一眼。
  朱砂朝他点了点头。
  “进。”
  宴承徽只说了一个字。
  “奴婢见过殿下。”
  朱砂进门行礼。
  “何事?”
  宴承徽冷冷望着她。
  “奴婢听闻岑姑娘犯了错,遭了殿下责罚,才特意来这一趟。”朱砂低头道:“三日后,便是小殿下的生辰,届时贵妃娘娘也会前来,岑姑娘还要操办小殿下生辰宴的事宜,这般跪在外面,若是冻出个好歹来,怕到时候身子撑不住。”
  云阙叫她来的用意,就是借着贵妃娘娘名义给岑令仪说情。
  “孤知道了。”
  宴承徽沉默片刻,应了一声。
  “奴婢告退。”
  朱砂行礼退出门外,瞧了岑令仪一眼。
  “姑娘,我先去了。”
  她小声和岑令仪说了一声。
  岑令仪点点头。
  宴承徽自殿内走出来。
  玉阶外,她嘴唇已经冻得发紫,纤长的眼睫簌簌颤动,可依旧倔强的跪得笔直,没露出半分妥协的意思。
  好像宁愿跪死,也不肯低头,骨头硬的很。
  “滚进来。”
  他瞧她这副软硬不吃的模样,心中愈发憋闷郁结。
  岑令仪闻言,有些迟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宴承徽冷哼一声,负手进殿去了。
  岑令仪撑着冻僵的身子起身,发麻的膝盖骤然一软,她控制不住踉跄了一下,抬手扶住廊柱缓和了片刻,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走了两步,关节活动开,才拾阶而上,迈过门槛进了正殿。
  炭盆就在眼前。
  她下意识地将冻得通红的手伸过去,想要汲取一点温暖。
  好冷,她已经冻得浑身都失去知觉了。
  “把手放下。”
  宴承徽皱眉轻喝一声。
  岑令仪动作不由一顿,抬眸看他。
  她素来清亮剔透的眸子,此刻红透了,眼底满是麻木与不屈,似无声地嘲弄,又似挑衅。
  他才对上她的视线,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真想掐死她,一点也不乖!
  可目光触及她苍白的脸颊时,那股火又偃旗息鼓了。
  冻成这样,若立刻烤火,手会烂掉。
  她连这都不知道。
  “打温水来。”
  宴承徽咬牙切齿地吩咐她。
  岑令仪还转身去提小铜炉,因为身上冻僵还没恢复的缘故,动作有些缓慢。
  她欲哭无泪。
  她已经冻成这样了,他连火都不让她烤,还吩咐她干活。
  是故意折磨她泄愤。
  她想起上回她逃离东宫之前,他说的那句话。
  他说,“留下来赎罪。”
  她当初是身不由己,也是为了他好,才会选择舍弃他,她到底有多少罪要赎呢?
  “在磨蹭什么?”
  宴承徽心口又闷又疼,眼眶都有些红了。
  “奴婢已经尽力了。”
  岑令仪说话时,嘴巴都有些不听使唤。
  宴承徽唇瓣几乎抿成一条线,错步上前,径直打横将人抱起。
  她身子轻盈,冷得像一块冰。
  他垂眸,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毫无血色的脸,心中更是烦闷。
  “真就宁愿把自己冻死,也不肯求一句饶?”
  他哑声问。
  “奴婢不劳殿下费心。”
  岑令仪偏过头去,不想看他,也不想靠着他。
  方才没觉得委屈,被他这么一问,反而眼眶发涩,一时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
  不都是他罚她的吗?又来装什么好人?
  这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个枣吗?
  她用力咬住唇瓣,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她不要那么没出息。
  他抱紧她,大步踏入内殿后的浴间,俯身将她安置进温水中。
  岑令仪浑身几乎冻僵,一碰温水,顿时疼得一颤。
  她却咬着唇,别扭地偏过头去,连一声闷哼都不肯漏出来。
  宴承徽取来软巾浸了温水,攥住她冰凉僵硬的手。
  岑令仪将手往回抽。
  “躲什么?”
  宴承徽强势将她手拽回去,她的指尖早已冻得血色稀薄,触上去一片冰凉。
  他耐下性子,用温水细细揉搓捂热,一点点化开她僵硬的指节。
  “奴婢自己来吧。”
  岑令仪的手脚慢慢恢复了知觉。
  宴承徽没有说话,只继续着手中的动作。
  擦完手臂和手,他将她从水中捞上来,让她在浴池边沿上坐着,捞起她一只脚。
  她一下僵住,呼吸不禁放轻。
  他用棉巾裹住她的脚,一点一点地擦拭,从脚背到脚踝,再到每一根冻得通红的脚趾。
  水雾之中,他眉眼淡漠,谁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她只感觉到他指尖的温度透过柔软的棉巾,一点点渗进她的肌肤里。
  慢慢的,她身上也暖和起来,脸儿被温水蒸出湿润的红晕。
  “你是不是又打算跑?”
  宴承徽忽而出言。
  岑令仪怔了一下,摇了摇头喃喃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离开东宫,奴婢又能去哪里呢?”
  他怎会猜到她的想法?
  可那太难做到了。
  她自己走倒是可以,可她怎么舍得丢下淮皎?
  那么可爱、那么讨喜、每日黏着她,声声叫她“娘”的淮皎。
  即便是舍了自己的性命,她也舍不下淮皎啊。
  她眼前浮现出宴淮皎白白嫩嫩的小脸,心口忽然一松。
  只要能和儿子在一起,陪着他长大,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你最好真是这么想的。”
  宴承徽冷着脸,重重将手中的棉巾砸进水里。
  接了陆怀宥的字条,还在他面前装无辜。
  她不是不想离开,是离开了没地方去、没地方躲!
  岑令仪莫名其妙地看他。
  是他问她,她才说的。
  他又恼什么?
  难道,他不想听到这个答案,而是想听她说,她的确打算离开?
  宴承徽摔门去了。
  岑令仪浑身湿漉漉的,坐在浴池边抱着自己怔怔出神。
  她这样,要怎么回偏殿去?
  他是不会好心管她的处境的。
  罢了,走回去吧。
  大不了病一场,总不至于就这样冻死。
  她起身,欲出门去。
  浴室的门重新打开,宴承徽丢进来一身衣裳,语气不大好。
  “换上。”
  他丢下两个字,又拉上门去了。
  岑令仪有些意外,走过去拿起那身衣裳。
  朱殷色锦缎绒袄,配青釉色裙,蜜金色腰带,袖口还缀着细碎银线流苏,上好的布料,鲜活的配色,热烈且贵气。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簇崭新的,倒像是她从前常穿的颜色。
  她想起上回他给她的那身衣裳来。
  这些都是他给半夏准备的。
  半夏因为得罪孙佩环死了,她倒跟着捡了便宜。
  她苦笑了一下,干脆下浴池去洗了个澡,换上衣裳,走了出去。
  宴承徽正在书案边,面前摊着一张堪舆图。
  岑令仪正要开口告辞。
  云阙推门进来了,手中端着托盘。
  “殿下,您今日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