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必如此的……”姬清莲的声音中难得地多了几分嗫嚅,她别开视线,轻声道,“公子方才已助我化解许多,余下的……我自己来便好。”
  楚寒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只是清除了你经脉中游走的煞气,蚀灵散药效未过,你灵力运转尚且艰涩,如何自行逼出创口处凝聚的煞气?”
  见姬清莲怔然不语,他缓声道:“再者,疗伤救命,何必拘泥俗世男女之防?当以实效为先。”
  说话间,他不顾姬清莲阻拦,已是轻轻解开了她外衫的系带。
  姬清莲顿觉浑身僵硬,闭紧双眼,耳畔似乎听得到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
  衣衫褪至肩下,露出内里月白色的抹胸。
  那抹胸上缘,一道狰狞的爪痕斜斜划过,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周围肌肤泛着诡异的暗红,丝丝黑气自创口渗出,看着便觉阴寒刺骨。
  然而,就在这狰狞伤口之下,那片从未示于人前的肌肤,却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纯白与细腻。
  如玉生辉,莹润如凝脂,在昏暗石室中仿佛自带微光。
  精致的锁骨线条之下,是女子独有的柔美弧度,即便被抹胸遮掩大半,那隐约的起伏轮廓,仍勾勒出惊鸿一瞥的丰盈。
  楚寒目光落在其上,呼吸不由得微微一滞。
  女子的幽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萦绕在鼻端,那冰肌玉骨近在咫尺,对他这个年纪的男子而言,无疑是种巨大的冲击。
  但他眼底的波澜只泛起一瞬,便迅速沉静下去。
  楚寒深吸一口气,眸中缓缓恢复清明,所有的杂念都被强行压入心底深处。
  疗伤之事,可容不得半分旖旎遐思。
  他指尖凝起一缕霞光,神情专注,如匠人琢玉,缓缓探向那狰狞的创口。
  “嗯……”
  姬清莲闷哼一声,娇躯轻颤。
  那霞光入体,初时冰凉,随即化作融融暖意,与盘踞在伤口中的阴煞激烈交锋。
  刺痛感与酥麻感互相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忍不住扭动着身体,似是想要摆脱这种怪异的感觉。
  那种扭动的姿态,自然是更加有种让人血脉扩张的感觉。
  但楚寒的目光始终是凝于伤口之上,他神情肃穆,不见半分杂念。
  姬清莲悄悄睁开一线眼缝,便见到他低垂着的侧脸。
  眉峰微蹙,薄唇轻抿,专注的神情在昏暗石屋中竟莫名地令人心安。
  她心中那点羞赧与慌乱,不知不觉间,渐渐化开,心里反而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感受。
  霞光流转,伤口处的暗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楚寒指尖轻抬,最后一缕黑气消散于空中。
  他自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药膏,以指腹蘸取少许,轻轻涂抹在伤口之上。
  药膏清凉,带着草木清气,所触之处,灼痛顿消。
  姬清莲身子又是一颤。
  这一次,却并非因为痛楚。
  楚寒的动作轻缓细致,指尖偶尔擦过伤口旁的肌肤,带起一阵阵战栗的触感。
  她咬住下唇,强忍着不出声,脸颊却愈发滚烫,冰蓝色的眼眸中都不自觉地氤氲起了一片朦胧的水汽。
  终于,楚寒收回手。
  但姬清莲却有种仿佛要虚脱了一般的感受。
  “煞气已清,伤口敷了生肌玉骨膏,不出半日便可愈合如初。”楚寒一边说着,一边替她拉好衣衫,系回衣带,动作自然。
  “蚀灵散药力约莫还需两个时辰方能散尽,你且静心调息,莫要妄动灵力。”
  姬清莲低垂着头,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不可闻。
  楚寒起身,走到石屋窗边,望向窗外血色苍穹,背对着她道:“你在此休息,我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况。”
  “待你灵力恢复,我们再商议后续行程。”
  说罢,不等姬清莲回应,便推门而出。
  石屋内重归寂静。
  姬清莲独自坐在榻上,指尖轻轻抚过胸前,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缓缓蜷起双膝,将发烫的脸颊埋入臂弯,冰蓝色的眼眸中,波澜未平。
  ……
  和姬清莲分开后,楚寒又找到了天霜王朝剩下的一众天骄们。
  他远远以神魂感知扫过,确认众人虽气息萎靡,但暂无性命之忧,这才转身离去。
  寻了一处僻静的断塔顶层,楚寒盘膝坐下。
  塔外,血色残月高悬。
  他并未立刻着手开始修行,而是任由思绪在寂寥的夜色中蔓延。
  “世事之变,当真是难以预料,只不过,根据眼下的情报来看,大洪之中,也有叛徒,之后即便找到了洪倾月等人,他又该如何把这个叛徒揪出来呢?”
  楚寒心中轻叹,眼神渐渐转冷。
  纷杂的人影在脑海中接连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张阴鸷的面容上。
  二皇子,洪天朔。
  是了,除他之外,还能有谁更符合这叛徒的画像?
  论修为天赋,他不及大皇子洪天擎惊才绝艳,论朝堂根基,长幼有序,洪天擎身为嫡长,名分大义皆占优势。
  若无惊天变数,洪天朔想要染指那至尊之位,希望渺茫。
  而金雁皇朝,恐怕便是他眼中最大的变数。
  与其在大洪内部苦苦挣扎,不如将赌注押在注定会横扫八方的强邻身上。
  只要金雁皇朝铁蹄踏破国门,旧朝覆灭,新朝鼎立,他这个最识时务的皇子,自然能换得一世荣华,被扶植为新一代的大洪君王。
  除了洪天朔之外,他倒也想不到其他合适的人选了。
  也只有洪天朔,才能通过背叛大洪,换来那渴求已久的至尊之位。
  只不过在楚寒看来,这却是一种短视的愚蠢。
  金雁皇朝狼子野心,意在吞并八荒,岂会真心扶持一个前朝皇子?
  即便暂时利用,待价值榨干,兔死狗烹乃是定局。
  更何况,将家国命运系于外敌之手,本身就是最大的耻辱与悲哀。
  “可惜,你这自以为是的赌注……”
  “注定要血本无归。”
  楚寒心中冷笑,寒意森然。
  他缓缓握紧五指,在其周身,竟隐隐有一股无形的锐气在升腾,搅动了塔顶沉闷的空气。
  在大洪王朝这片土地上,生活着他的家人和朋友。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大洪王朝沦为金雁铁蹄下的废墟,更不会让洪天朔之流如愿以偿。
  叛徒,必须揪出。
  金雁皇城的野心,也必须挫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