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楚寒打断了她的话。
  母女二人顿时噤声,一脸紧张。
  楚寒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缓缓说道:“我说过,我不会杀你们。”
  “但是……”他顿了顿,“你们也并非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代价?什么代价?
  母女二人茫然又不安地看着楚寒。
  话音刚落,楚寒忽然伸手,一手一个,抓住了母女二人的衣领。
  “啊——!”
  “公子!您要做什么?!”
  母女二人惊恐地大叫起来,但楚寒根本不理会,身形一动,便带着两人腾空而起!
  “嗖——!”
  劲风呼啸,地面迅速远离。
  母女二人第一次体验在天上疾掠的感觉,只觉得天旋地转,强烈的失重感让她们惊恐万分,尖叫声响彻山间。
  但楚寒的速度太快了,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已掠过数里距离,来到了一片荒僻的山林之中。
  这里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远处隐约传来野兽的低吼,令人毛骨悚然。
  “砰!砰!”
  楚寒松开手,母女二人摔落在厚厚的落叶上。
  “咳咳……”母亲狼狈地爬起来,惊恐地环顾四周,“公子……您、您带我们来这里做什么?这里……这里好像有妖兽……”
  少女也吓得瑟瑟发抖,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袖。
  楚寒缓缓升空,悬浮在离地三丈之处,衣袂飘飞,宛如仙人。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母女二人,声音平静地说道:“之前,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出手从妖兽口中救了你们。”
  “现在,就当一切从未发生过吧。”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
  母女二人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不明所以。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吼——!!”
  一声低沉而凶暴的嘶吼,从她们身后的密林中传来。
  母女二人浑身一僵,缓缓转过头。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形似猛虎的妖兽,正从树丛中缓缓走出。
  那妖兽通体灰黑相间,皮毛如钢针般竖起,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泛着幽绿光芒,死死盯着她们。
  它嘴角滴落着涎水,獠牙外露,显然已经将她们视为猎物。
  从气息判断,这头妖兽至少是灵海境二三重的实力,比之前那头野猪妖兽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妖兽紧盯着母女二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它低吼一声,缓缓压低身体,做出了扑击的姿势。
  “不……不要……”母亲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少女更是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地。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终于明白了楚寒那句话的意思。
  楚寒竟是打算收回之前的援手,让她们现在所处的境地,与最初被妖兽追杀时一模一样。
  而这一次,恐怕不会再有人来救她们了。
  毕竟,这灵海境妖兽可比之前那头妖兽危险多了,除非是宗师境武者经过,不然没人敢插手这趟浑水。
  而踏足了宗师境的武者……偌大个寒州,又有几个?
  “公子!求求您!救救我们!我们再也不敢了!”母亲撕心裂肺地朝着空中喊道,但楚寒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妖兽可不会给她们求饶的时间。
  “吼——!!”
  它猛地扑了上来,带起一阵腥风!
  “莹儿快跑!”母亲尖叫一声,下意识地将女儿往旁边一推,自己却因为腿软,没能躲开。
  “嗤啦——!”
  利爪划过,鲜血飞溅。
  “啊——!!”
  母亲发出凄厉的惨叫,胸前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
  “娘!!”少女凄厉地哭喊,想要冲过去,但妖兽已经调转方向,朝她扑来!
  绝望。
  无边的绝望淹没了母女二人。
  她们终于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了代价。
  而此刻,楚寒已远在数里之外。
  他立于一棵古树的树梢,遥遥望着那个方向,神色淡漠。
  他不是嗜杀之人,不会亲手杀死两个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
  但他也绝非以德报怨的圣人。
  救命之恩,可以不计回报。
  但恩将仇报,则必须付出代价。
  既然她们选择背叛,那么他就收回施予的恩惠。
  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楚寒收回目光,不再停留,身形一动,朝着寒岭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
  半个时辰之后。
  寒岭城,北城区。
  这里与城中心的热闹繁华截然不同,街道狭窄,房屋低矮破旧,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劣质酒气的怪味。
  这里是寒岭城的贫民区,也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
  看看天色,差不多已经到了可以碰头的时间了。
  按照刀疤头领记忆中的信息,楚寒来到一条名为黑水巷的巷子深处。
  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小酒馆,招牌上写着寒岭酒馆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
  酒馆门口挂着破旧的布帘,里面光线昏暗,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喝酒。
  楚寒掀开布帘走了进去。
  酒馆内,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听到动静,懒洋洋地抬起头:“客官,喝点什么?”
  楚寒扫了一眼酒馆内部。
  面积不大,约莫能容纳十几人,此刻只有三个客人坐在角落喝酒,都是些穿着破旧的苦力模样。
  “我找幽影。”楚寒直接说道。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什么幽影?客官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楚寒也不废话,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放在柜台上。
  这是从刀疤头领身上搜出来的,是杀手组织成员的身份凭证。
  老者看到令牌,脸色微变。
  他拿起令牌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打量了一番楚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按照约定,来交任务的应该是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头领才对,怎么换了个年轻人?
  不过,这令牌倒是真的,这点毫无疑问。
  老者沉吟片刻,缓缓点头道:“客官这边请。”
  他掀开柜台后的布帘,露出一个通往地下的狭窄楼梯。
  楚寒跟着老者走下楼梯,来到一个昏暗的地下室。
  将楚寒带到地方之后,老者便转身离开了。
  地下室面积不大,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墙壁上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摇曳。
  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人影坐在桌后,看不清面容。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
  斗篷的帽子拉得很低,只能看到下半张脸。
  苍白的皮肤,薄薄的嘴唇,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任务完成了?”黑袍人影抬起头,声音嘶哑难听
  “你就是幽影?”楚寒问道。
  幽影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打量楚寒:“刀疤呢?为什么是你来?”
  “他死了。”楚寒平静地说道,“任务失败了。”
  内室里的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幽影周身的气息陡然变得冰冷,一股凛冽的杀意弥漫开来:“你说什么?”
  “我说,刀疤和他的人全都死了。”楚寒淡淡地说道,“任务目标还活着,而且……”
  他顿了顿,缓缓抬起头,一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烁着寒光:“他让我来问问你,是谁……想要他的命?”
  话音落下,内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