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楚寒将注意力放在了炼丹之上。
  眼下,丹方是有了,不过,要炼制九品丹药,首先得有九品灵药。
  这一点,楚寒倒也不愁。
  先前在天穹道台之中,他斩杀的那些天骄,许多人来头甚大,随身携带的储物戒指之中便存放着大量珍贵灵药。
  其中不乏九品灵药。
  这些灵药堆积在一起,便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虽然用来练手会有些浪费,但眼下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时间不等人。
  楚寒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开始在脑海中推演那些丹方中记载的炼丹手法与药性搭配。
  炼丹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时间,便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
  另一边。
  紫霄峰,一座隐蔽的洞府之中,钟汉阴沉着脸坐在石凳之上。
  胸口的伤势,几乎是让他每呼吸一口气,都伴随着一阵钻心的刺痛。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塌陷的胸口,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浓浓的不甘。
  被一个新入门的弟子打成这副模样……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钟师兄,您的伤势……”
  胖子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手里捧着一个玉瓶,里面装着疗伤的丹药。
  “无妨。”
  钟汉接过玉瓶,倒出几粒丹药吞服下去,运功调息片刻,胸口那塌陷的骨骼这才缓缓愈合,脸色也稍微好看了几分。
  但心中那股憋屈与愤怒,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消散。
  “我现在只想知道,那个楚寒……到底是什么来路?”
  钟汉咬着牙,沉声问道。
  区区造化境五重,却能正面碾压他这个半圣一重。
  这种事情,他从未听说过,更从未遇到过。
  哪怕是天穹道院之中那些顶尖的天骄,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就在这时,洞府之外忽然传来了一道脚步声。
  一个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沈浪。
  一进来,他便看到钟汉那副狼狈的模样。
  “钟汉,听说你去楚寒的洞府闹事了?”
  沈浪淡淡地问道。
  钟汉抬眸看了他一眼,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楚寒那批新来的弟子,皆是正规途径入籍的弟子,绝非是走后门的人。”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接引处查证,或者去执法殿告状。”
  “不过……”
  沈浪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钟汉:“你确定要去告状吗?”
  “告状的话,只怕你自己,也讨不了好吧?”
  闻言,钟汉的脸色不由愈发阴沉。
  告状?
  他怎么可能去告状?
  由于紫霄峰没有峰主,规矩松散,这些年来,他没少利用这个漏洞,从帝朝各地招揽了一些资质平庸的武者,将他们藏在紫霄峰上,替自己完成那些繁琐的院内任务。
  那些人的身份根本见不得光,一旦被道院查实,不仅那些人要被扫地出门,连他自己也免不了受罚。
  若是去告楚寒,万一执事殿的人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头上……
  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这状,他告不得。
  想到这里,钟汉冷哼一声,语气不善道:“怎么?你是来替他们说话的?”
  “沈浪,你自己在紫霄峰是什么地位,你心里没点数吗?”
  “一个垫底的废物,屡次差点被逐出道院的货色,也有脸来我面前说教?”
  沈浪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却没有动怒。
  他只是淡淡道:“我是什么地位,不劳你操心。”
  “我来,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
  “楚寒,可是顾大人亲自破格收录的弟子,你若是对楚寒他们动手,你确定……顾大人会坐视不管?”
  钟汉脸色一僵。
  顾长空……
  那个颓废了多年的外务执事,虽然早已不复当年的风光,但毕竟是曾经站在圣人境的绝顶强者。
  哪怕如今修为跌落,只剩下半圣之境,可他昔日的威名与影响力,依旧不是自己能够招惹的。
  更何况……
  顾长空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吊儿郎当,不务正业,但对紫霄峰的感情,却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若是他真的在意这些新弟子,自己确实不好做得太过分。
  但转念一想,钟汉又冷笑起来。
  “顾长空?”
  “呵……他若是真有那个心,紫霄峰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了。”
  “一个只会逃避的废物,也配让我忌惮?”
  言语之中,竟是对顾长空直呼其名,极不尊重。
  沈浪皱了皱眉,没有接话。
  他知道,钟汉这个人向来狂妄自大,对顾长空的态度也从来都是如此。
  事实上,紫霄峰上这些老弟子,大多都对顾长空没有什么敬意。
  在他们看来,正是因为顾长空的颓废与不作为,才导致紫霄峰一落千丈,从曾经最鼎盛的峰头,沦落到现在这般无人问津的荒芜之地。
  一个连自己的山头都守护不了的人,凭什么让人尊敬?
  沈浪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话我已经带到了,听不听是你的事。”
  “告辞。”
  说罢,他转身便走。
  “站住。”
  钟汉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沈浪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他:“还有事?”
  钟汉站起身来,缓步走到沈浪面前,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沈浪,你应该清楚。”
  “紫霄峰多了这么多新弟子,对我们这些老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道院拨下来的资源,每个山头都是固定的份额。”
  “人多了,分到每个人头上的自然就少了。”
  “你甘心?”
  沈浪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钟汉见他沉默,以为他被说动了,便继续说道:“你应该清楚,紫霄峰这些年的境况。”
  “由于我们的山头最是没落,因此道院拨下来的资源也最少,那点资源……本就不够我们分的。”
  “现在又多了这么多人,再这样下去,我们连修炼都成问题。”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那些新弟子,就当没有他们这个人。”
  “道院拨下来的资源,我们照常平分,不用分给他们。”
  “如此一来,我们这些老人的利益,就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你看如何?”
  钟汉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浪。
  沈浪说到底也是紫霄峰的弟子,也依赖着那些微薄的资源修炼。
  若是能把他拉拢过来,这件事就好办多了。
  然而,沈浪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
  “钟师兄,你想多了。”
  “我沈浪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我做不出来。”
  “该是他们应得的,我一分都不会少给他们。”
  “告辞。”
  说罢,沈浪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洞府。
  钟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