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一眼就看到被捆着手脚,嘴巴被破布堵住塞到麻袋里的谢念,快步上前,直接将谢守财拎着丢到了一侧,快速将谢念抱了出来。
  谢念看到大哥来了,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往下滚落,身体也是止不住地哆嗦。
  “没事,大哥在。”
  谢珩几步扯开捆住谢念的绳索,又伸手拿掉堵住她嘴巴的破布。
  沈青芜紧随而至,“念念,没事吧?”
  谢念一头扎进沈青芜的怀里,委屈的哭声终于爆发出来,“嫂子!大哥!他们闯入咱家,非要我跟着他们走,我不乐意,他们就把爹拦着,强行把我扛走……”
  沈青芜眸底闪过一片寒意,冷冷看向旁边的张银花夫妇。
  沈青槐此时也追上来了,挡在沈青芜和谢念面前,恶狠狠地瞪着张银花。
  张银花压住心底的慌乱,还想倒打一耙,强撑着摆出长辈的架子,“谢珩,你别冲动!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好!你想想看,她嫁过去了,你们家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我们这些做叔婶的,只是想要给你们家挣个好未来!”
  “我们家何曾轮到你来做主!”
  沈青芜往前一步,声音不高,却是掷地有声,“念念有兄嫂,有父母,轮得到外人强行绑着成亲?何为婚嫁,需要男女意愿,长辈商议,你们倒好,哄骗不成,直接上门强行捆人,这是婚假还是抢掠!”
  “你何必把话说的那么难听,我不过做一个尽一个长辈的指责罢了!”
  沈青芜冷笑一声,“我们今日若是晚来一步,念念就被你们卖了!往后这一生,便是彻底给毁了,连自己亲侄女都能卖,你算什么长辈!”
  村口的动静早就吸引了左邻右舍的人,平日里大家会将炕上的活儿都拿到村口这颗大树下,边乘凉边唠嗑,今日听到这边争吵,纷纷走上前。
  眼看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张银花自知理亏,想要扶着张守财离开,却被沈青槐挡住了去路。
  她直接坐在地上,拍打着双腿哀嚎着,“哎呦,没天理呦,侄子一家人打人了!”
  “啪!”的一声脆响,张银花的脑袋撇向一侧,难以置信地捂着脸颊。
  刘翠兰刚刚被人带到了自家地里,说是粮食被压了,结果去了一看,什么都没有,还以为是别人传错了信,结果刚回到家就听到嚷嚷声,只看见谢大柱把谢根生关在房间里。
  “大柱,你做什么!”
  谢大柱没想到刘翠兰竟然这么快就回来了,刚想着怎么解释,房间内的谢根生已经朝着她大喊,“孩子他娘!他们把念念拐走了!你快追!快啊!”
  刘翠兰听完之后,顾不上更多,急急忙忙朝着村口跑,一路上脑瓜子嗡嗡的,十指紧握,掌心抠出血了也未曾注意到。
  一来就听到张银花还恶人先告状,气得她冲上去直接给了刘翠兰一巴掌。
  “张银花!之前你给念念说媒的时候我们家就明确拒绝了,结果你趁着我家中无人,让你儿子关着孩子她爹,强行掳走念念,你还有脸哭,我今天就打死你!”
  刘翠兰扑上去就把张银花按在地上打,一边的赵清荷下意识地要去帮忙,就被沈青槐一顿暴揍。
  谢守财看着下意识想跑,却被谢珩一把拎着,无法动弹。
  周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看向谢守财夫妻的眼神满是不齿。
  “怎么还有这样的叔婶,人家爹妈都没同意呢,结果却还要强行让小侄女嫁人。”
  “可不呢,指不定收了什么好处呢。”
  “心思真的歹毒啊。”
  “难怪我前些日子看到她和一个外村人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来物色小姑娘,这以后谁敢将闺女单独留在家中啊,跟土匪似的直接抓起人就跑!”
  “打人啦!打人啦!救命啊!”
  张银花被打的脸成了大花猫,头发凌乱,连连求饶。
  “住手,你们谁敢打我娘!”
  谢大柱原本还以为事情已经成功了,所以也懒得继续呆在大房家里,结果没想到看到的却是自己媳妇和自己的爹娘被人按住了,立刻冲上前就要帮忙,却被谢珩一脚踹飞。
  现场再次乱作一团,里正总算是挤入了人群中,也有人去请了村长,看见两家人大打出手,连忙制止。
  “住手!别打了!”
  张银花连滚带爬的来到村长面前,哭着说道,“村长,你们可要给我做主啊,他们打人,你看看都把我打成啥样了!”
  沈青芜走上前,“村长,里正,我们并非闹事。”
  沈青芜说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又让车夫上前。
  车夫也是一脸惶恐,原本不过是接个活,结果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虽然他不参与强行掳拐,可是按照律法,也要杖责训诫。
  车夫急忙摇头,指着赵清荷,“我真的不知情啊,是这个小娘子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车子拉到镇上的方老爷府上,我只是赶车的,其他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谢根生紧赶慢赶,总算是赶上了,刚刚的担心着急以及赶路,让他许久不曾发作的咳喘隐隐出现了苗头,他呼吸急促,说话也带着咳音,“今天这件事情,必须报官!”
  一听报官,张银花和谢守财等人李脸都白了。
  沈青槐恶狠狠地“呸”了一声,“活该!”
  赵清荷被打的脸都肿了,从小打大她可没被这般打过,可是眼下却不敢喊疼,真要是报了官,她可就完蛋了!
  这强抢民女逼做他人妾氏,轻则杖责罚点银钱,重责可是要坐牢的!
  边关的牢狱里关押着的可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他们进去,哪里还能活着出来?
  张银花腿一软,上前就去扯沈青芜的衣袖,“大房媳妇,我们错了,是我们一时糊涂,我们都是一家人,你给我们一个机会吧!”
  沈青芜狠狠抽回手,“糊涂,你绑人的时候,我怎么不见你糊涂!”
  谢念躲在刘翠兰和谢根生的身后,看着全家人都护着她的模样,心里也稍稍有点安心下来。
  只要家人们在,她就没事了。
  村长气得胡须直抖,“简直是荒唐至极!同族骨肉,亏你们能做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
  里正也是面色凝重,“光天化日强行掳走孩子,妄想逼迫她成为他人妾氏赚取好处,这已经触犯了律法,若是私下调节,日后难保他们不会再起歹念,对整个村子里的人来说,也是潜在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