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根生憨厚笑了笑,满是厚茧子的手有些无措,“都是庄稼人的粗手艺,不中看,就求能过得去就行,心想也不能委屈了你辛苦这么多天做出的东西。”
沈青芜立刻将定制的胰子放入木盒内,“爹,您的手艺在十里八乡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用妄自菲薄,以后若还有定制的胰子,那还要辛苦你继续做这些盒子,而且,平日里这木盒绝不单卖,必须是尊贵的客人才有。”
无论在哪个时代,有钱人都喜欢享受特殊的待遇,这人人都买得起的置物架他们未必看得上眼,可是这需要身份才能购买的木盒子,或许才会引起他们的兴趣。
很多时候,一件物品的价值不在于它的本身,而在于被人所赋予的价值。
谢根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做的木盒子以后专门是给尊贵客人的,一时间又惊又喜,“真有那么好?”
“那是当然,爹,你要相信我的眼光。”
“好,好。”
谢根生高兴地连连点头。
沈青芜自然也知道谢根生对她的敬重,这个木盒子上刻的字,是“沈”,她将盒子小心放好,然后背上背篓。
院子里,谢珩正在把东西装上牛车,摆摊时候需要的长凳子,布匹,谢根生制作的一筐置物架,还有谢珩这些天砍的柴火以及制作的胰子一并搬上去,如今有了牛车,大家再也不用走着去镇上了。
只不过今日刘翠兰和谢根生二人并没有跟着去,家里的地上还有一群人在帮着做工,刘翠兰需要帮忙烧午饭,家里等会还会来人扩建宅院,谢根生也要帮忙。
再加上沈青芜今日并没有草药需要售卖,中途也不会离开摊子,所以这一次由她和谢珩全权负责。
一行人坐上牛车,赶在开市的时候来到镇上,又在之前熟悉的地方支起铺子,将胰子一一摆好。
沈青芜的胰子铺算是有了些许名气,今日刚开张就有人上前购买。
“小娘子,这胰子给我来了一块。”
谢念眼疾手快地拿出一块胰子,微笑着递过去,“您拿好。”
一上午客流不断,四个人分工配合利落,沈青芜从容对接客人,谢念负责打包,沈青槐负责收钱,谢珩则是维持摊位秩序。
***
“清荷,这次咱们回去再和你爹说说,再拿点钱,你看你都怀孕了,我们苦了自己也不能苦了孩子啊。”
谢大柱拉着赵清荷的手,在旁边劝说着,上次他们帮方老爷找了一个无依无靠的流民女子送去,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
可是赵清荷没有想到,原本家里还剩着的五两银子被婆婆张银花全部拿去,一分钱都不愿意拿出来,问就说是给小孙子攒着。
谢大柱如今有没个正事,一年到头就指望家里那几亩地,眼下谢大柱又怂恿着赵清荷回娘家拿点银子接济一下。
赵清荷以前娘家心疼自己,愿意接济自己,她觉得理所当然,还能让张银花出去对着全村炫耀,自己也能跟着沾光有面子。
可是自从上次的事情之后,赵清荷也逐渐认清了张银花的真面目,心里自然也有些不悦。
“你娘不是手里还有五两银子,为何不拿出来先应急?”
谢大柱却道,“娘说了,这钱是留给孩子的,而且我娘养我这么大不容易,我总不能麻烦她吧?”
赵清荷咬唇,难不成自己家里就容易了?
走着走着,二人就发现前面一个铺子围着不少人,定睛一看,谢珩那个头在人群中显得格外显眼。
谢大柱不悦,“他怎么在这里?”
赵清荷也觉得诧异,仔细一看,那个沈青芜分明也在。
两个人走近了一看,才发现他们二人竟然搭建了一个摊位,正在卖东西,看着外面围着的一群人,似乎生意还不错。
那方方正正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刚好旁边有个妇人买了,赵清荷连忙上前询问,“婶子,你买的这是什么东西呀,看着模样好生新鲜。”
妇人是个热心的,拿起胰子介绍,“这是胰子,用来洗衣服可好使了,卖得不算贵,这么大一块胰子二十文,最少能用一个月呢。”
胰子,一块二十文?
看着刚刚围着的人可不少,而且摊位上还放着不少胰子,那得是多少钱啊!
等到妇人离开,谢大柱立刻低声道,“怪不得他们家最近有钱找人开荒还有扩建宅院呢,原来是靠这个发财,你说,这手艺咱要是学会了,咱们是不是也能暴富了?”
赵清荷点点头,只觉得谢大柱说得有道理。
原本媒婆说媒的时候,也介绍过谢珩,可是对方不过是一个背负污名被逐出军营的身体还带残疾之人,她压根看不上,结果转眼谢珩竟然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赵清荷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眼光不好。
只要学会了制作胰子,他们家肯定也能走上发财的道路。
二人一合计,立刻回去找张银花商量。
***
半天过去,胰子售空了不少,但是还剩下一小部分胰子滞销。
就在这时,一名小厮上前,“小娘子,我家主人有请。”
是那名贵妇来了,依旧在上次的茶楼包厢。
谢珩对着沈青槐道,“青槐,你和念念守在这里,我和阿芜过去一趟,有问题直接去对面茶楼喊我。”
那名贵妇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他不放心沈青芜一个人去。
沈青槐立刻挺直了小胸膛,“姐夫放心,我会在这里护着念念,守好我们的摊子,你放心去。”
二人来到茶馆的包厢门口,随行的小厮站在门口两侧。
谢珩看向沈青芜,“我在外头等你,有任何事情就喊我。”
沈青芜点点头,“好。”
那名贵妇很显然是介意自己的面容暴露在外,一直以来都是戴着面纱示众,也就对沈青芜放下过戒备。
沈青芜进入包厢,发现贵妇已经来了,旁边还站着两名侍女,气质也是出众。
“沈娘子,我如约而至。”贵妇依旧一副语气温柔的模样,“我要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