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灾之下,人人自顾不暇,可是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谢家媳妇,却愿意拿出救命的作物,无偿赠与全村,这般胸襟格局,远超村里所有人。
  里正回过神来,眼眶微微发热,连连感慨,“沈娘子大义,我替村里人谢过沈娘子,谢过谢老弟。”
  村长也是感慨万千,冲着谢珩和沈青芜行礼,表示感激。
  谢珩站在一侧,这才开口,“村长,里正,虽然我家媳妇无偿赠苗是做善事,但人心隔肚皮,我怕也有人日后会反咬我们一口,所以,还请二位到时候去告知消息的时候,将利弊,风险都说清楚,选择权全部交给大家自己,不勉强,不强求。”
  谢珩自然是见识过很多蛇与农夫的故事,他不想自家媳妇做了善事却还要遭到他人的为难。
  沈青芜看了谢珩一眼,对方这是在护短?
  村长和里正连连点头,“谢老弟,你放心,有我们在,定不会让二位寒心,更不会让这种反咬一口的事情发生。”
  沈青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还有一事,明日家里需要一点人手帮忙种植培育,还劳烦您像之前那样,帮我召集三十名工人,依旧是二十五文钱,管一顿饭。”
  “誒,沈娘子放心,这件事情交给我。”
  谢家之前召集人开垦荒地,给的钱痛快,还管饭,大伙儿都喜欢,如今听闻又要招人,只怕都会争着去。
  等到沈青芜和谢珩离开,村长和里正一刻也不敢耽搁,直接去村口敲锣,将沈青芜带来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很快,村里人听到敲锣声,纷纷赶去村口的大树下,有些蹲在树根下,有些站在田埂边,就等着村长和里正发话。
  “村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不成是我们的地里的庄稼有救了?”
  旁边一村民直接泼了冷水,“怎么可能,这些庄稼都枯死了,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活。”
  “那是怎么了这是?”
  村民们议论纷纷,村长清了清嗓子,扬声开口,压下众人的议论,“大家静一静!今日喊大伙儿过来,是有一桩事情要告诉大家,或许可以解决大家的燃眉之急!”
  众人闻言,纷纷来了精神。
  “怎么了,该不会地里的庄稼真的有救了吧?”
  “村长,村长你快说说!”
  村长继续说道,“谢家沈娘子说了,她手上有番薯苗和土豆苗,这两种作物耐寒耐冻,眼下也能播种,生长周期短,冬日之前定能有收成,而且产量据说比我们手上寻常的作物都要高,凡是愿意去种植的,都能去谢家免费领苗。”
  一句话落地,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
  绝望多日的村民们,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脸上瞬间亮起希冀的光彩。
  “真的?耐寒耐冻?冬日之前能有收成?”
  “我家几亩地都废了,若是眼下有这般作物,收成还比一般庄稼要高,那简直是天赐活路啊!”
  “那敢情好啊,我正愁最近地里都没种子播种呢,谢家愿意免费赠苗,那是救命的恩情!”
  大半村民满脸感激,纷纷念叨着要去领苗,也有几个村民有些犹豫。
  “这番薯和土豆,我们这边可没人种过,边关苦寒,这些番邦传来的异类作物,确定能种活,还不如趁着现在还有时间,再去买种子种下,争取冬日能有个微薄的收成。”
  “对啊,寻常的庄稼都熬不过寒霜,这外来的东西能活?别到时候苗死田中,白白耽误了耽误时日,到时候还是一场空。”
  “依我看,还不如老老实实继续种植咱们这边的粟米冬麦,稳妥多了,瞎折腾纯属白费力气。”
  众人听到这般说,心里不禁也泛起了嘀咕。
  里正见众人议论,安抚道,“大家伙儿不必争执,一切全凭自愿。想要尝试的,明日一早便去谢家荒田那边领苗;如若不想冒险,便自行安排。沈娘子也说了,后续还会亲自下地示范,教大家栽种的法子。”
  就在众人议论不休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满脸不屑。
  “我当是什么天大的好事,不过是谢家老大媳妇故弄玄虚罢了,如果这什么番薯土豆真的有那么厉害,你看过他们自家地里种植了吗?这些天刘翠兰天天去地里抢救那冻伤的冬麦苗,怎么没见他们自己种那番邦之物?”
  张银花双手环绕在胸前,冷哼一声,阴阳怪气地继续说道,“一个刚嫁进门的新媳妇,才刚来我们边关,哪里知道我们边关的土地和气候?要我说啊,她不过是想要忽悠大伙,装大善人呢。”
  刚刚几个有顾忌的村民听到张银花这么说,心里更加没底了。
  如若真的没成功,耽误时间不说,耽误可是一家人冬日里的救命粮啊!
  保险起见,还是再去镇上买些种子继续种着合适。
  里正面色严肃纠正,“沈娘子不是这样的人,她向来公道,对村里人也是宽厚大方,之前去给谢家做工的人都知道,谢家给钱干脆,从不拖欠,断不可能做忽悠大家的事情。”
  “不可能?”
  张银花翻了一个白眼,嘚瑟地解开手肘上挎着的包袱,露出一面一块块粗糙灰扑扑的胰子。
  “我记得村里人有向谢家买过胰子吧,二十文一块,坑人得很!我这也有一模一样的胰子,去污效果样样都行,只要十五文,比谢家便宜整整五文。”
  一边的村妇立刻走上前,“我前不久刚刚托她带了一块,整整二十文呢,和你这个头相差不大!”
  张银花得意道,“是吧,我就说了,谢家老大的媳妇哪里是什么好人,都变着法坑你呢。”
  另外一个村妇看了一眼,“咦,你这胰子颜色似乎不对啊?”
  “不过十五文钱的胰子,好用就行,颜色不一样也正常。”
  村妇一听,也有道理。
  “真的一模一样的胰子?那十五文也是划算。”
  “不错,谢家的胰子一块就要二十文,若果效果一样,那还不如买张婶子的划算。”
  几个村妇当即掏钱,买下了几块廉价胰子,满心欢喜,只觉得捡了大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