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芜把脉玩,起身,“爹,你等等我。”
说完,她回到房间,拿来针灸软皮包,打开,三十二根银针映入众人眼帘。
谢念看到这些针,吃惊地捂住嘴巴,“嫂子,这些针是用来治病的吗?”
沈青芜点点头,将银针一一消毒,“只要扎几针,身体就不难受了。”
趁着天没黑,沈青芜开始施针。
“爹,您别紧张,不疼的,而且您着病不严重,回头我给你再扎几次,吃几服药就能痊愈。”
谢根生有些激动地看着她,又看了刘翠兰,两个人的眼眶都湿润了。
原本以为咳喘这个疾病,将会一辈子跟着他,没想到叫沈青芜竟然说能痊愈!
银针一点一点地落下,只感觉胸口处似乎有些密密麻麻的异样感,等到全部施完针,谢根生突然呼吸急促起来。
刘翠兰有些紧张,“老头子,你没事吧?”
谢根生眉心紧蹙,呼吸越发急促,下一秒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止也止不住,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似的。
谢念吓得小脸都苍白了,声音也带上了哭腔,“爹,你没事吧,你别吓我。”
谢珩神情严肃,紧紧地盯着谢根生,浑身的肌肉紧绷着。
下一秒,谢根生突然咳出一口浓痰,沈青芜见状,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起身倒了一碗水,而谢根生此时逐渐平稳下来,看着众人紧张的样子,笑着说道,“我没事,这咳了之后,我感觉我呼吸好久没有这么舒畅了。”
沈青芜将水递过去,“爹,您喝口水,缓缓。”
“好,好。”
谢根生接过碗,将里面的水一饮而下,脸色也红润了不少。
刘翠兰挨着他坐,里里外外打量着他,“真没事?”
“真的没事,咱们儿媳妇是神医!”
沈青芜“噗嗤”一下笑了,“爹,过誉了。”
一家人见谢根生确实没什么问题,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刘翠兰倒是没想到沈青芜还有这样的本事,心里更加欣慰,当初多亏了将她留在自家做儿媳妇,不然这个时候有她后悔的。
哪怕是眼下在这荒年边关,日子也越来越有盼头了。
沈青芜又将如何熬药告诉了刘翠兰,让她等下熬给谢根生喝。
“好。”
大家让谢根生先休息,纷纷退了出来。
今日还没砍柴,谢珩自然是要再进山一趟。
沈青芜则是依旧带着刘翠兰等人一起做胰子,到了等待成膜的时候,她又去了厨房。
两只兔子已经处理了,皮毛放在一侧。
兔子毛卖不上好价格,倒是可以给做点小玩意儿,这样等到冬天了可以保暖。
沈青芜说干就干,将两张兔子皮取下,切掉耳朵以及尾巴地方,再用圆滑的石头一点一点地顺着纹理从上往下刮,把那些碎肉和脂肪等全部刮干净,用草木灰搓洗一遍,再放入淘米水浸泡。
浸泡自然也是需要时间,沈青芜再次进入厨房,想了想,将剩余不多的麂子肉全部拿出来。
家里还有鸡肉和兔子肉,可以先吃,这个麂子肉放了几天时间,怕放久了会坏,倒是可以拿着做点其他东西。
入秋之后的边关,日头不再似盛夏那般毒辣,可是空气干燥通透,最是晒干货的好日子。
沈青芜洗了手,将整块精肉仔细处理,刀锋顺着纹理,切成一指宽的长条。
这样大小和厚度正合适,不会因为太厚而晒不透里侧,又不会因为太薄风干之后变成碎渣。
她将切好的肉条放入干净的陶盆中,用粗盐一一揉搓上去好,逼出肉里的血腥气,有用清水过了两遍。
接着再次撒上一点粗盐,另外一半,她加入了一点辣椒碎,这样就有两个口味。
在这里,酱料这东西难买,只有最原始的口味。
接下来给它腌制一会儿,等到时间了,就是风干。
这里昼夜温差大,白天干燥多风,是最适合风干的时间。
她用绳子一一将肉条挂起,等待自然风干的话,约莫三日的时间足够。
刘翠兰倒是第一次见到把肉切成这么小条的,“阿芜,你这是在做什么?”
“做点肉干,方便带着路上吃,回头阿珩进山饿了,还能有点吃食充饥。”
刘翠兰点点头,越看这个儿媳妇越满意。
***
镇上,赵家铁铺。
赵广进坐在椅子上,目光就像是要将面前的谢大柱给看透。
“谢大柱,当初你们家迎娶我女儿的时候是怎么说的?说让她衣食无忧,说把她当宝贝宠着,我是信了才把宝贝闺女嫁给你,可你倒好,你看看,我女儿身上穿的是什么!”
赵清荷自然也有委屈,听到自家爹替自己出头,眼眶微微泛红。
谢大柱脸上赔着笑,“岳父大人,是我不对,没照顾好清荷,可是,这也不是我愿意的呀,家里断粮了,而且,欠债的天天催,我也是没了办法,只求岳父大人能接济一下,等我还完了欠债,一定好好努力!”
赵广进又怎么会不知道这个谢大柱是个怎样的人,好吃懒做,贪得无厌,他之前填补进去多少,根本就是个无底洞,有来无回。
他也曾劝说女儿离开,娘家又不是养不起她,可是偏偏女儿一根筋,死活都要跟着谢大柱,他最后索性也就随她去了。
见赵广进不说话,谢大柱给赵清荷使了使劲颜色,意思是让她帮忙说两句。
赵清荷心中虽然不愿,却还是开口,“爹,这次欠债却也不是大柱的错,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为了我们的家,所以才欠了债。您只需帮我把债务还了,到时候大柱他每个月就能有银钱进账,还能每个月拿出一部分还债,我们可以给你立字据,利息按照市面去算,这样对你我二人都好。”
赵广进是个粗人,却也看得明白,“借钱,没有。”
赵清荷一愣,谢大柱瞬间语塞。
“你们夫妻俩什么德行,我心里清楚,给你们银子,用不了几天就会挥霍干净,家里也就一点积蓄,是我和你娘省吃俭用一辈子攒下的棺材本,谁也别想动!”
赵清荷没想到赵广进竟然拒绝得如此干脆,“爹……”
赵广进起身朝厨房走,装了一袋子的粗粮,又递过来两个馒头,“这个你们路上吃。”
赵清荷感受到赵广进偷偷在自己掌心塞了什么,低头一看,是用帕子包着的两个煎蛋,“你自己吃。”
赵清荷抿着唇,点了点头。
两个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没再逗留,提着粗粮走了,途径小巷的时候,几个妇人正在刷碗说闲话。
“听说了吗,镇上城东的方老爷,年40了,要续弦,他家底殷实,良田百亩,家财万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