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无妨。”
  “最近这天看着不太正常,白日里气温颇高,而夜晚也是寒凉,今年的霜降怕是要提前,我们需要加快开垦速度,确保在寒霜下来之后,先把这苗给种上。”
  沈青芜点点头,“多谢里正。”
  边关的天气本就复杂,哪怕沈青芜在上一辈子学过了再多的知识,自然也都是书本上的,远远没有里正多年积累下来的经验厉害。
  等里正也离开,三个人这才往家里走。
  刘翠兰刚刚还骂得凶,此时也是有些后怕,“张银花和谢大柱竟然还搞跟踪,这实在太可怕了,今日多亏你们运气好他自己摔了,要是他守着阿芜一个人上山的时候尾随,那该如何是好?”
  谢珩眼神眯了眯,带着危险的气息。
  沈青芜却是比刘翠兰要冷静得多,“娘,你放心吧,万一他真的想要图谋不轨,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虽然这个世道也有律法需要遵守,但是深山老林,一个人若是失踪了,也没人会联系到她的身上。
  此时她的背篓里就躺着一把柴刀,刀刃摩得锋利。
  刘翠兰只当是她是开玩笑,并未多想。
  三个人进入院门,沈青芜一拍脑袋,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
  “娘,今日孙匠人可否来家里?”
  刘翠兰点点头,“早来了,给我们仗量了宅地基,又给规划了房屋的格局,明日就能过来开工,我也按照你说的,精品定制胰子的房间一定要隔绝出一小空间,避开烟火灶台,也要避开普通作坊。”
  刘翠兰在,做事自然也能省心。
  到了里屋,沈青槐和谢念便匆匆跑来。
  “姐姐!”
  “嫂子!”
  “你们没事吧?”
  沈青芜笑着分别摸了摸二人的小脑袋瓜,“没事,我和你们大哥去摘了点野菜,晚上我给你炒菜吃。”
  谢念低头看了一眼,欣喜道,“野莴苣,嫂子,你们竟然找到了野生莴苣!”
  这东西好吃,谢念小时候吃过一次,一直惦记着这口味道,长大之后村里闹灾,家家户户吃不饱穿不暖,跑到山上挖野菜,然后别说莴苣了,普通的野菜也是看不见了。
  “对,我还摘了一些柿子,今天给你们做柿子饼吃。”
  “好!”
  沈青槐熟练地帮忙着清理草药上的泥土,却发现里头有一种他不认识的草药,并不是之前沈青芜采摘回来的黄精和柴胡。
  “姐姐,这是什么?”
  沈青芜看了一眼,“这是五莲叶,是十分难寻的的草药,我来处理就是。”
  苍耳七如今被收入空间之中,用空间之力滋养着。
  这五莲叶已经有了足够的年份和药性,已经可以直接入药,不需要再滋养。
  但是这入药也是有讲究。
  苏说话这五莲叶需要九蒸九曝,这才能将药效发挥到最大。
  古籍里曾有记载,将五莲用柴火蒸透,再取上一夜的露水滋润,让它吸收天地之灵气,这样的做法,要反复九次,才能将最大的药性给逼出来。
  今日时间已然不早,沈青芜下厨,做了一份简单的炒莴苣,又将之前还未吃完的猪肉拿出,做了一份红烧肉和糖醋排骨,剩余的将猪大肠做了一份爆炒。
  如今做胰子,家里也少不了猪大肠,好在家里人也都吃得惯。
  她先是将猪大肠焯水,再将起锅烧油,倒入肥肠和香料,又加入自己种植的几颗辣椒,大火翻炒出香味就可以出锅。
  好在上次市集在镇上买了不少的调味,这些吃食虽然比不上现代化的口味,却已经是难得的好东西。
  谢珩和沈青芜今日又是上山又是爬树,体力自然是消耗大,就连沈青芜都吃两碗饭。
  而谢珩更甚,一共吃了五碗饭,沈青芜都担心对方给撑坏了。
  好在家里如今再也不用为这些吃食而发愁,谢珩的大饭量自然也是养得起。
  吃了饭,谢念负责收拾桌子,而刘翠兰负责洗碗筷,众人的分工倒是明确。
  沈青芜看着自己身上黏糊糊的模样,倒是有些想洗澡。
  来这里什么都能接受,就是洗澡没办法天天洗,这让她有些难受。
  “媳妇,我给你烧水,你洗个澡?”
  自家媳妇是个爱干净的,身上也是香香的,刚刚看着她轻轻嗅自己胳膊上的味道,谢珩就猜测自家媳妇这是想洗澡了。
  “嗯,麻烦你了。”
  面对谢珩的关心,沈青芜并没有拒绝。
  村里一共两口井,不过还有一条河,所以取水也还算方便,谢珩一遍又一遍取水,烧水,倒入浴桶给沈青芜洗澡。
  沈青芜进入房间一看,倒是有些诧异,这浴桶竟然是新的!
  “你做的?”
  谢珩有些不好意思地抓抓脑袋,“那日闲着无事,便给你做了一个,你是姑娘家,爱干净,我也和家里其他人说了,这个浴桶以后只给你用,你试试。”
  沈青芜看着这新做的浴桶,心里倒是有些受宠若惊,“谢谢,我很喜欢。”
  谢珩起身边往外走,“那你洗,我给你守着,要热水你喊我一声。”
  都结婚这么久了,谢珩竟然还是害羞。
  沈青芜笑着,褪去衣服放在一侧,踏入浴桶,温热的水瞬间覆盖了全身,褪去了疲惫。
  而站在门外的谢珩只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烧似的,皱着眉,却又未曾离开,万一媳妇要热水他没听到怎么办?
  ***
  天色刚蒙蒙亮,东边山头只漫开一层淡淡的鱼肚白,谢家的院子里就已经有了动静。
  孙匠人已经带着人过来帮忙修葺房子,一大早便热火朝天的。
  沈青芜推开房门,扑面而来是秋日清晨独有的凉意。边关的秋来得比别处更早,风里已经带上刺骨的寒气,夜里若是不盖厚些,很容易冻得人骨头疼。
  “嫂子,你起了。”
  谢念抱着一捆干柴从灶房走出来,袖口挽得老高,手上还沾着一点草木灰。这些日子跟着家里做胰子,少女原本细嫩的手掌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薄茧,却不见半分抱怨,眼底满是鲜活的干劲。
  谢念攒了钱,眼下满是动力,她只知道她争分夺秒多做出一块胰子,以后家里就多一份收益。
  刘翠兰也已经在灶边忙活,看见沈青芜过来,连忙开口:“你放心吧,这里有我便是,你说的我都记得。昨天采回来的草药还得摊开阴干,可万不能放在太阳底下暴晒,晒过药性就散了。”
  沈青芜点头,迈步走进内院作坊,家里如今都在步入正轨,她倒是闲下来,可以去地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