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嫂子说的,肯定没错。
“我听嫂子的。”
沈青芜又看向自家弟弟,一张小脸花猫似的,一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看样子倒是虎头虎脑的可爱。
“青槐,姐姐给你这笔钱,这也就代表着姐姐觉得你长大了,你可以管好自己,以后你的钱留着自己做营生也好,或者娶媳妇也好,你也要学着慢慢想想自己的未来了,知道吗?”
沈青槐似懂非懂,不明觉厉,紧紧攥着铜钱,脸蛋涨得通红,长这么大,这还是他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银钱,“姐姐,我知道了。”
沈青芜最后才看向谢珩,“你,收下。男人出门不能没银子。”
谢珩,“好,听媳妇的。”
众人听完,不禁莞尔。
想来沈青芜刚到谢家的时候,谢珩还是个榆木脑袋,还想着拒绝这门亲事呢。
谢念低头轻轻摸着自己怀里的银子,眼底温润发亮,她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大一笔钱,可是嫂子却直接将这钱给她了,心里愈发敬重这位聪慧温柔的嫂子。
刘翠兰看着一家子人高兴的模样,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满心欣慰,跟着阿芜,一家人的日子,是真正活过来了。
沈青芜继续说道,“今日起,对外只说是我们在山上运气好,挖到了一些草药,其余的不要多说,不可提起灵芝的事情,村里人心复杂,穷妒富,弱攀强,财不露白,是我们家安稳度日的根本。”
几个人重重点头。
他们生性纯良,可是在这个世道,自然也懂人心险恶。
不过拿着这么多钱,两个小家伙心里都没底,最后还是谢根生给他们每个人都做了一个小木箱,可以上锁扣,二人将自己的银钱放进去,这才乐呵呵地跑回房间藏起来。
沈青芜给张根生画了一张图,图上画着一个一根根竹子编织成的小盒子,巴掌大,刚好可以放置胰子。
“这是?”
“爹,这是胰子放置架,你想,胰子沾了水,滑不溜秋的,洗衣服的时候放在河岸上不是沾了灰就是怕被河水冲走,有了这个置物架,它不仅可以快速地沥干水分,还能延长胰子的寿命,小小一个,方便携带,也不用像竹篮子那般费工夫。”
谢根生对这些手工活倒是拿手,看了一眼图纸就明白了原理,“行,回头我就搞。”
沈青芜点点头,“那就麻烦爹了。”
谢根生摇摇手,“这有什么好道谢的,你都说了,我这是什么技术什么支持,我自然是要多努力点。”
刘翠兰已经去熬制猪板油了,谢念和沈青槐二人挎着小篮子,表示要进山去摘野花,回头制作香胰子。
沈青芜不敢让谢念和沈青槐单独去山上,毕竟这些天她总感觉二房不安好心,于是让谢珩也跟着。
谢珩刚好进山伐木,刚好顺道一起。
沈青芜则是留下处理猪胰脏,将它和普通的猪下水分开。
接下来,她要渐渐地将这个事情托付出去,全部交给刘翠兰和谢念他们去做,她要重点关注那一百二十亩的荒坡。
眼下他们还不能直接播种,需要先清理荒坡上的野草老根,乱石枯枝等等,全部重新翻一遍土,打碎硬板的图层,透气松土,借着就是筛选出表面的浮沙,地底的碎石,压入有机肥,中和碱性。
最后,他们还要筑起高垄,防风沙,保水肥。
一百多亩地,只靠谢家这几个人是远远不够的。
不然等到他们一行人弄完,都已经过去了秋种的日子,等到了寒冬,那就是真的没有粮食过冬了。
沈青芜想着,明日要去找里正他们一趟,让他们帮忙,在村里找几个壮汉,帮着一起开垦荒田。
心里这般盘算着,远门外又出现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见沈青芜发现她了,张银花也不再躲躲藏藏的,“呦,听说你们又去镇上带回来不少好东西,这是在弄什么好吃的?”
沈青芜警惕地看着她,“你来做什么?”
“你怎么说话的,我是来找我家大嫂的,不行?”
张银花看着沈青芜在处理猪下水,厌恶地捂住鼻子,“我还以为你们买什么好东西回来了呢,原来是这些玩意儿!花了几十文买这么臭的肉,也就你们能吃得下去,亏刚刚还一群人还七嘴八舌地讨论说你们家这是过起了好日子,原来是去镇上收破烂了。”
猪下水虽然不受当地人喜欢,可是多多少少长点肉味,至少都要二十文,有这钱还不如去买肉吃。
沈青芜懒得打理她,“我们家吃什么与你无关,二婶如果不喜欢,可以离开。”
可是今天的张银花却摆明了不乐意走,“我都说了,我来找我家大嫂的,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让我走?”
说罢,张银花头也不回地朝里走,便走便喊,“大嫂!大嫂!”
刘翠兰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连忙从厨房里出来往外走,看到张银花的时候,她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来做什么?”
怕不是得知今日他们去镇上购买了好些物件,又厚着脸皮来索要的吧?
谁曾想张银花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上前殷勤地挽着刘翠兰的胳膊,“大嫂,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刘翠兰依旧警惕地看着她,“什么喜事?”
“你们家念念还没许配给人吧,我这次来,是给谢念说亲的。”
果然来了。
沈青芜率先开口,“二婶倒不妨说说,你给念念介绍了哪门子亲事,这喜又从哪里来?”
张银花立刻热情地说道,“我打听过了,镇上有个姓方的人家,良田百亩,家财万贯,他是看上你家念念了,愿意娶她为妻。”
沈青芜冷嗤一声,“是娶她为妻,还是纳她为妾?”
张银花脸上的笑容几乎不变,“哎呦,这话说的,有钱的大户人家,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当小妾又怎么了,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了。再说了,人家可是愿意给二十两当聘礼呢!”
沈青芜冷冷看向张银花,“既然条件这么好,那么二婶自己嫁过去好了。”
张银花脸上差点挂不住,但是为了二十两,只要继续哄着,“你这话说的,我都多大年纪了,人家怎么会看上我。”
“是啊,那个有钱的大户人家都多大年纪了,也配得上念念?”
沈青芜目光紧紧地盯着她,一步一步上前,“你倒是打听得清楚,有二十两聘礼,那你可曾打听过,姓方的年近四十,脾气暴戾,上一房的小妾已经被他打残!谢念才十一岁,你是怎样的蛇蝎心肠,竟然舍得将一个小姑娘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