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宝盯着病房里的人,看着妈妈和那个叔叔在一起,笑得那么开心,挂在傅砚辞脖子上的手紧了紧。
  他看向爸爸,果然瞧见爸爸的脸上有些难过。
  福宝是很喜欢妈妈,但爸爸更可怜。
  而且……妈妈好像根本没想过要回来。
  她大概是真的不喜欢爸爸和他了,不想要他们了。
  “爸爸……”
  福宝搂紧爸爸的脖子,“你还有福宝,福宝永远爱爸爸。”
  傅砚辞听着孩子这句话,心里像是被塞了一整颗柠檬,酸涩的厉害。
  他在福宝的脸上贴了贴,喉头上下滚了又滚,才能开口。
  “我们回家。”
  温清阮听着楚云深说起自己在国外遇到的各种奇葩事情,觉得很好笑,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没想到国外的病患关系这么抓马,我……”
  温清阮正说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人。
  说了一半的话突然没了下文,楚云深看向温清阮,“怎么了?”
  顺着温清阮的视线,楚云深也看见了站在门外的人。
  他以为那是前来看诊的病人。
  “请进。”
  傅砚辞冷眼瞧着温清阮,片刻后,抬步离开。
  温清阮起身跟了上去。
  “傅砚辞!”
  她叫住他的名字。
  楚云深不知道什么情况,拿上温清阮的羽绒服,也跟上去。
  急诊大厅。
  温清阮看着面前的男人。
  傅砚辞的脸色很不好,没什么血色,抱着福宝的手上,还贴着胶带。
  一看就是刚输完液。
  “傅砚辞,你哪里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
  温清阮还是会担心他。
  从前在一起的时候,傅砚辞生病就忍着,很不愿意来医院,每次都是温清阮将人硬拉过来看医生。
  傅砚辞能感受到温清阮的关心。
  方才淤堵在他心里的那口怨气,也因为温清阮的这句关心,消散得七七八八。
  他看向温清阮,正要开口,赶过来的楚云深先一步说话。
  “把外套穿上,小心感冒。”
  温清阮一心记挂着傅砚辞,并没有注意到楚云深这话,是有些超过他们关系的。
  她接过外套,连“谢谢”都没说,只等着傅砚辞。
  可温清阮不知道,她这些动作在傅砚辞看来,是多么的刺眼。
  是在宣告他们之间有多亲密吗!
  傅砚辞眸底凝起寒意,福宝在这个时候开口。
  “爸爸,我想回家。”
  傅砚辞,“嗯,爸爸带你回家。”
  父子俩谁都没有搭理温清阮,朝门外走去。
  温清阮没有察觉到傅砚辞生气了,她关心则乱,以为傅砚辞是像以前一样,不舒服强撑着。
  “傅砚辞,生病了就在医院好好看病!你还没告诉我你哪里不舒服!”
  温清阮心急之下,扯住了傅砚辞的衣袖。
  傅砚辞低头看向温清阮拽着自己的那只手,冰冷的眼神一路看向温清阮的脸。
  那眸底的寒意让温清阮瞬间清醒,那只手也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是啊,她怎么忘了。
  傅砚辞对她厌恶到了极点,又怎么能忍受她的触碰……
  她整理情绪,轻声说道。
  “是我多事了。”
  楚云深看出温清阮的失落,“这位是你朋友吗?”
  傅砚辞听见这话,别有深意的看向温清阮。
  他倒是想知道,温清阮打算怎么向她的未婚夫介绍自己和福宝。
  温清阮怎么会不明白傅砚辞眼中的深意,他这是在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他早就不想跟她再有任何关系。
  “我们……”
  温清阮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掐着手心,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
  “我们以前认识。”
  听见这个答案,傅砚辞丝毫不意外。
  在未婚夫面前,她自然要跟他撇清关系。
  感觉到怀里的福宝身子缩了缩,傅砚辞心尖像是被针扎了一般难受。
  随之而来的,是翻滚的怒意。
  温清阮,你可以不在意我的感受,但儿子呢,连孩子的感受你也不顾是吗!
  楚云深没有察觉出这两人之间胶着微妙的气氛,礼貌伸手。
  “你好,我是楚云深,温小姐的……”
  “很晚了,孩子困了。”
  傅砚辞打断楚云深的话。
  他不想再听到“未婚夫”三个字从别的男人口中说出,更不舍得让福宝听到。
  福宝长大了,很多事情虽然不说,但心里是知道的。
  傅砚辞不想让福宝再伤心了。
  他抱着福宝往外面走去,温清阮看着福宝,抬手和他再见。
  福宝看见了温清阮。
  这一次,他没有笑着和妈妈道别,而是将脸埋进爸爸的颈窝,不再去看妈妈。
  温清阮的心一沉,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中,几乎要喘不过气来,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心痛席卷而来,让她向后踉跄了几步。
  “当心!”
  楚云深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她。
  傅砚辞上车的时候,不经意朝外瞥了一眼,恰好瞧见了这一幕。
  他心一沉,脸色更加阴郁。
  王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当是时间太晚,立刻关上车门,绕到驾驶位,朝璟园驶去。
  静谧的车厢里,暖气开的很足。
  福宝窝在爸爸的怀里,沉默不语。
  他想,以后还是不要在爸爸面前提妈妈了。
  妈妈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还说爸爸只是认识的熟人,不认他这个儿子。
  以后他就好好陪着爸爸。
  他只要不去见妈妈,爸爸就不会伤心了。
  医院里,温清阮在傅砚辞父子离开后,便跟楚云深告别,回了自己的住处。
  她躺在床上,将整个身子蜷缩成一团,想着方才在医院,傅砚辞和福宝对她的冷漠。
  她捂着心口的位置,任由那难捱的心痛折磨着自己,一遍又一遍。
  她告诉自己,这样挺好的。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跟他们重逢,不该打扰他们的生活。
  福宝对她变得生疏也挺好的,他们没有做母子的缘分,既然如此,那就不要让孩子跟她亲近,不然将来分开,福宝该难过了。
  她跟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该再有交集。
  只要他们好,就好……
  璟园。
  傅砚辞抱着熟睡的福宝进门。
  已经是凌晨两点,别墅大厅的灯却亮着。
  吴慧兰坐在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刘妈就在她身边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