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阮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车上。
  两个孩子玩了一晚上,刚上车就睡着了。
  车厢静谧,傅砚辞的那一声“老婆”像是在温清阮的耳边说的一般。
  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紧了又紧,才稳住声音。
  “你在哪儿?”
  傅砚辞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他并不在意满屋子人脸上的诧异,继续对着自己的太太撒娇。
  “在【宴来】,头疼的厉害。”
  最后一句,让在场的人惊掉了下巴。
  他们高冷的傅总,在太太面前,竟然在这幅样子!
  此刻,这间屋子里最慌的,莫过于鲁权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傅总会突然生气了。
  他这是拍马屁拍马腿上去了啊!
  “嗯,那我等你,路上慢点儿。”
  傅砚辞声音温柔,挂断电话。
  可下一秒,看向鲁权的眼神,就冷得像冰。
  要不是自己还算清醒,鲁权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鲁经理,待会儿我太太来了,还得要你解释两句,不然,我太太误会了,回家我不好交代。”
  鲁权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傅总,您听我解释,我不知道您有太太……我……”
  傅砚辞,“是吗?”
  他抬手,戴着婚戒的左手在桌子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节奏缓慢,可震慑力十足。
  鲁权一向能说会道,可此时,面对傅砚辞,他紧张的快要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傅砚辞,“你的意思是说,你今天的安排,错在我有了太太。”
  他声音彻底冷下来,周身气势骇人。
  当年临危接手傅氏,雷厉风行的手段,在座的也都听过一些,今日算是真正领教了。
  一时间,整个包房鸦雀无声。
  鲁权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可就算真抽了,今儿这事,傅总怕是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温清阮挂断电话,虽然不明白傅砚辞为什么突然让她去接。
  但既然他想让她去,那她便去。
  将地址告诉司机,温清阮转身看向窗外。
  没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地方。
  车子刚停下,福宝就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我们这是在哪儿?”
  温清阮先给福宝喝了点儿热水,才解释道。
  “你爸爸说喝醉了头疼,我们来接他回家。”
  福宝乖巧的点头,解开身上的安全带。
  “我想跟你一起去。”
  温清阮答应了。
  她拜托司机照看还在睡着的洛洛,牵着福宝往酒店走去。
  王睿一早就在酒店门口等着了,见到温清阮,立刻上前。
  “傅总在楼上。”
  温清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想到傅砚辞在电话里的反常,她问道。
  “他今天喝了很多酒吗?是什么局?”
  以傅砚辞现在的身份,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强迫他喝酒,更别说喝醉了。
  王睿没有提傅砚辞究竟醉没醉,只是把鲁权擅自做主的事情说了。
  温清阮停下脚步,看向王睿。
  王睿以为温清阮这是误会傅总醉酒做了什么,连忙解释。
  “您放心,傅总什么都没做。”
  温清阮点头,轻声说句,“我知道,他不会的。”
  王睿心里感慨,温小姐对先生还是有感情的,不然怎么可能这么信任。
  他不知道的是,温清阮之所以这么笃定傅砚辞不会对那两个小姑娘做什么,是因为傅砚辞心里已经有了许安苒。
  傅砚辞这人,一旦心里认定一个人,就容不下任何人。
  就像上次……
  他可以忍受心里的厌恶,为了复仇假装对她好,可那晚在书房,他终究还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因为他早已不爱她……所以不会碰她……
  傅砚辞对她都是如此,对旁人更是。
  福宝牵着妈妈的手,跟在妈妈身边。
  他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只知道他在跟妈妈一起去接爸爸。
  小孩子心里藏不住事,肉乎乎的小脸上,眼睛弯弯的,嘴角更是一刻都没有掉下来过。
  包间的门被推开。
  傅砚辞抬头,视线和温清阮撞上。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加快。
  他真是没出息。
  三十多岁的人了,竟然还会因为太太来接他,高兴成这样。
  好在,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至少他是这样以为的。
  他不知道的是,在温清阮出现的那一刻,他从暴君模式秒切到开心萨摩耶模式。
  “爸爸!”
  福宝脆生生叫了爸爸,拉着温清阮朝傅砚辞走过去。
  “我和妈妈来接你回家。”
  傅砚辞看着温清阮,声音柔软,“辛苦你了。”
  温清阮顺着傅砚辞的话说道。
  “头还疼吗?给你准备了酸奶,喝完能舒服点儿。”
  傅砚辞接过温清阮递来的酸奶,有点冰,但他心里却是热乎的。
  她还记得!
  从前他喝了酒,她如果不方便煮醒酒汤,就会给他一杯酸奶。
  就像现在这样。
  温清阮被傅砚辞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好在傅砚辞是有分寸的。
  他牵着温清阮的手,“诸位,这是我太太,温清阮,中芭剧团前任首席,现在是芭蕾舞老师。”
  “傅太太好!”
  “难怪傅太太气质这么好,原来是中芭首席!”
  “傅总傅太太真是鹣鲽情深,我们这些单身狗看了都羡慕。”
  ……
  在场的刚刚都是人精,怎么会看不出来傅砚辞想听什么。
  就连鲁权都硬着头皮夸了几句。
  只不过,他总觉得这个傅太太,他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温清阮听着那些恭维的话,面上保持着礼貌疏离的淡笑,一颗心,全都挂在傅砚辞和她十指相握的手上。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着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明知他并非真心,做这些,不过是为了让她心动,之后再将她抛弃。
  但她依旧贪恋此刻他给的温暖。
  她实在爱他,即便明知是飞蛾扑火,也甘之如饴……
  傅砚辞和众人告别,一只手牵着温清阮,一只手抱着福宝,往包房外走去。
  王睿也跟着离开。
  包房里剩下几位相互看了看,不约而同的找了借口离开。
  鲁权看着空荡荡的屋子,颓然的坐在椅子上。
  一切都完了!
  他从那个小县城好不容易爬到今天这个位置,可现在,一切都完了!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从椅子上坐起。
  他想起在哪里见过傅太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