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很快从另一边车门上来,没给温清阮喘息的机会,直接发动车子。
  看着车窗外飞速向后倒退的街景,温清阮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她害怕极了,却不敢叫出声来,只能死死闭紧眼睛,紧紧抓着头顶上的把手。
  可她喝了那么多酒,酒量本就不行的她,这时候胃里早就在翻江倒海。
  她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真的醉得头脑不清醒了,竟然去掰车门。
  “你疯了!”
  傅砚辞扯住温清阮的身子,踩住刹车,将车停在了路边。
  温清阮立刻推开车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傅砚辞黑着一张脸,刚要开口,就听见温清阮“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温清阮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又喝了酒,现在除了酒水吐不出什么东西来,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痛苦。
  面前多了一瓶水,她接过,说了声“谢谢”。
  一只手撑着路灯杆,缓了一会儿,头虽然依旧昏昏沉沉疼的厉害,但她觉得至少算是活过来了。
  干净整洁的帕子出现在她眼前,抬头,便对上了傅砚辞的那张脸。
  心口传来熟悉的窒息感,她咬了咬舌尖,让自己镇定。
  “谢谢,我包里有纸巾。”
  温清阮没有接傅砚辞手里的帕子,她从包里拿出了纸巾。
  她这样生分的态度,让傅砚辞眉头蹙起,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又将帕子扔在了一旁。
  “上车!”
  他没有多余的话。
  温清阮捏紧肩上的包带,靠撑着路灯才勉强站稳。“我坐公交车吧,这么晚了,不好麻烦你。”
  说完,她就要走。
  一只大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
  力道很大,温清阮的心似乎也被那只手抓住了。
  “不好麻烦我,但是好麻烦沈贺?”
  温清阮没有回答,她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抵的鞋尖,眼前渐渐被泪水模糊。
  傅砚辞烦躁的看了眼路上来往的车,上前直接将人扛在了肩上。
  “啊,傅砚辞,你干什么!”
  “别动!”
  傅砚辞冷声吼了一句,英俊的脸上冷意更甚。
  这个女人平时都不吃饭的吗!
  这么轻!
  当初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去过好日子,这就是她说的好日子!
  傅砚辞将人丢在副驾的位子上,“砰”的一声关上车门,上了锁。
  温清阮打不开。
  傅砚辞已经上车。
  他那张脸突然出现在温清阮跟前,温清阮甚至能够感受到他的呼吸落在自己的颈间。
  “你……”
  温清阮紧张的话都有些说不清,她想,自己一定是醉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傅砚辞似乎脸红了。
  两人的视线交缠,车厢安静的像是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傅砚辞看着近在咫尺的女人,五年了,这五年,只有在梦里,他才能离她这样近。
  温清阮同样近乎痴迷的看着傅砚辞,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硬挺的鼻梁,有些薄的唇……
  从前,她很喜欢吻他。
  柔软,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大概真的醉了,竟然想要吻他,她也真的那么做了。
  身子微微往前探去。
  她的唇也确实碰到了他的,但只一瞬,傅砚辞便偏过头去。
  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傅砚辞对她的嫌恶,对她的吻的嫌恶,温清阮的酒意彻底散了。
  羞耻像海浪一般朝她袭来,温清阮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扣动车门把手,却被人按住。
  傅砚辞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啪嗒”一声扣上。
  车子再次发动,这一次,速度平缓许多。
  知道自己下不了车,温清阮没有再反抗,只是偏头看向窗外。
  车厢静谧,傅砚辞余光看着身旁的女人,想着方才那个吻。
  他当然想吻她。
  这五年,连在梦里他都想要她。
  但这个吻算什么?
  可怜他?
  握着方向盘的手缓缓收紧,傅砚辞转身看向前方。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
  看着熟悉的医院大门,温清阮紧张到呼吸困难。
  傅砚辞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他知道洛洛的事了?
  傅砚辞解开她身上的安全带。
  “傅砚辞,你到底要做什么?”
  温清阮的手抵着车门,不肯下车。
  傅砚辞没有多说一个字,他直接将人抱出车,大步往医院走去。
  短短几百米的路,温清阮觉得比一辈子还要漫长难捱。
  她认命的闭上眼,想着傅砚辞知道就知道了吧,总归他们已经绝不可能了!
  就算傅砚辞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事情已经不会更糟了不是吗。
  直到自己被放在一张凳子上,温清阮听见傅砚辞的声音。
  “医生,给她处理一下脸上的伤。”
  睁开眼,看见自己在急诊室,温清阮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
  可想到傅砚辞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要过来处理她的伤口,温清阮的心里再次泛起酸涩。
  他总是这样体贴,即便当初自己将他伤得那样深,即便当初她说了那样绝情的话,他依旧关心她。
  他原本就是一个这样好的人。
  是她配不上他……
  冰冷的镊子夹着棉签清洗伤口,傅砚辞看见了温清阮蹙起的眉。
  她一向怕疼。
  当初怀孕的时候,她就总是焦虑,说怕生孩子太疼。
  那时候,他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缓解焦虑,找了最好的产科专家,答应她只生这一个。
  现在,这个女人却只是轻轻蹙眉,一声也没吭。
  她比从前要坚强。
  可如果她过得好,又怎么会变得坚强?
  傅砚辞转过脸去,不再看她,不许自己再想关于这个女人的事情。
  她的事,早就与他无关。
  处理好伤口,医生叮嘱了几句,傅宴舟再次开口。
  “给她开点胃药和醒酒药,她有慢性胃炎,今晚喝了酒,大概半小时前吐了一次,吐的黄水,应该是一天没吃什么东西。”
  傅砚辞将温清阮的病症说的清楚又仔细,医生了解之后,让温清阮做个B超。
  温清阮是知道傅砚辞的性子的,她拒绝不了,只能乖乖做检查。
  B超室里,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跟温清阮闲聊。
  傅砚辞就站在B超室门外,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