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之川赶到车祸现场时，只用了五分钟。
不远处，一辆粉色轿车斜停在路中央，车头凹陷，安全气囊弹开。
两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正站在车前骂骂咧咧，嘴里喷着不堪入耳的脏话，甚至抬脚踹了踹车门。
“妈的，会不会开车？长没长眼睛？！”
“下来！别他妈装死！”
“……”
视线穿透玻璃，落在驾驶座上——
池漾闭着眼，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的血，染红了雪白的衣领。
她眉头紧蹙，手指无力地搭在方向盘上，像是已经失去了意识。
裴之川眼神一沉，猛地推开车门。
他大步走过去。
白衣男正骂得起劲，突然被人从背后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脸直接磕在地上。
“操！谁——”
黑衣男还没反应过来，裴之川已经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抬手就是一拳。
“砰！”
黑衣男被打得偏过头，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他踉跄两步，捂着下巴怒吼，“你他妈找死？！”
裴之川没说话，又是一拳砸过去。
黑衣男彻底怒了，和刚爬起来的白衣男一起扑了上来。
可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碰到裴之川的衣角，就被他三两下撂倒在地。
黑衣男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白衣男则趴在地上，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之川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池漾的车。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抬手轻轻敲了敲车窗，声音温柔，“柒柒。”
池漾恍惚间听到有人叫她。
她努力睁开眼，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窗外一道高大的身影。
努力聚焦视线后她看清了窗外的人。
“……裴之川？”她喃喃道。
车门“咔哒”一声解锁。
池漾想伸手推门，可手臂刚抬起，就脱力地垂了下去。
下一秒，车门被拉开，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裴之川一把接住了她。
池漾整个人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呼吸微弱。
“池漾！”他收紧手臂。
可她没再回应，彻底晕了过去。
远处，警笛声由远及近。
裴之川将人打横抱起，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他背对着那两个哀嚎的人说道，“你们最好祈祷她没事。”
裴之川小心翼翼地将池漾放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后，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
她的脸色苍白，额角的伤口还在渗血，触目惊心。
他迅速发动车子，猛踩油门。
“坚持住，池柒柒……”他紧握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医院急诊的护士推着担架车匆匆赶来，医生快速检查池漾的伤势。
“头部外伤，需要立即缝合，可能有轻微脑震荡，需要进一步检查。”医生语速飞快，“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裴之川点头，目光却一直追随着池漾被推进急诊室的背影，直到门关上，才转身去办理手续。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查一下今天下午三点，城西路口的车祸监控。”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还有，查清楚那两个男人的底细。”
不知过了多久，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伤口已经缝合好了，没有生命危险，但需要留院观察。”
裴之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但眉头依旧紧锁，“她什么时候能醒？”
“麻药过了就会醒，大概两三个小时。”医生顿了顿，“你是她家属？”
“我是她未婚夫。”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医生点点头，“那你去陪护吧，病人需要休息。”
病房里，池漾安静地躺着，额头上缠着纱布，呼吸平稳。
裴之川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冰凉柔软，让他忍不住收紧掌心，试图将手掌的温度传给她。
天色渐暗。
突然，池漾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裴之川立刻俯身，低声唤道，“柒柒？”
她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有些模糊，但很快聚焦到他的脸上。
“裴之川……”她的声音虚弱沙哑。
“我在。”他握紧她的手，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轻轻摇头，眉头却皱了起来。“头有点疼……”
“别乱动，伤口刚缝合。”他伸手按了床头的呼叫铃，“我叫医生来看看。”
医生检查后确认她恢复得不错，嘱咐她好好休息，便离开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池漾看着他，轻声问，“那两个男人……”
“都撞成脑震荡了，还有心思想那两个男的。”裴之川没好气道。
池漾气死了，想抬手给他一拳却发现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用那双还泛着水雾的杏眼狠狠瞪他，“我头晕得要死，你还在这说风凉话？信不信我明天就……”
“就什么？”裴之川突然俯身逼近，俊脸在她眼前放大，“吊死在病房门口？”
他嗤笑一声，手指不客气地捏住她苍白的面颊，“池大小姐现在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还想表演上吊？”
“松手！”池漾气得眼眶发红。
她明明是因为被那两个肇事者气到才提起这事，怎么被他说得像她多饥渴似的？
裴之川非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用拇指摩挲她脸上被捏出的红印，“行啊，长本事了。”
“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病房门拆了，让你连根绳子都没处挂。”
“你——”池漾刚要发作，突然一阵眩晕袭来。
她下意识抓住裴之川的衣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裴之川脸色骤变，立刻扶住她后脑勺轻轻放回枕头上，“活该！脑震荡还这么大火气。”
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温柔。
池漾缓过劲来，第一件事就是拍开他还停留在自己脸上的手，“别总捏我脸！”
她气鼓鼓地转身背对他，却因动作太猛又疼得“嘶”了一声。
身后传来裴之川的叹气声。
紧接着，一块削成兔子形状的苹果递到她眼前，“吃点东西再生气，嗯？”
池漾盯着那只造型滑稽的苹果兔子，憋了一肚子火突然就发不出来了。
她接过苹果，小声嘟囔，“削得真丑……”
裴之川看着她小口啃苹果的样子，唇角不自觉上扬。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在池漾炸毛前及时收手，“乖，把水果吃完，等会儿池叔叔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