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伟文想起那天晚上就气得肝疼。
  他特意包下米其林餐厅,点了池漾爱吃的菜,光那瓶拉菲就花了八万八。
  结果等到餐厅打烊,池漾连个消息都没回。
  他在池氏大楼蹲了一整天,保安看他的眼神都像在看变态。
  好不容易打听到池漾在裴氏办公,趁今天来找林子晗,特地在裴氏等了半天才等到了她。
  越想越气,她凭什么放他鸽子!
  “池漾!”付伟文一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立刻冲了上去。
  池漾条件反射地往裴之川身后一躲,两人默契地加快脚步往门外走。
  付伟文刚要追上去,就被裴之川一个冷冽的眼神盯在原地。
  那可是裴氏集团的活阎王,他付伟文再横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直到拐进地下车库,池漾才从裴之川身后探出头来,“付伟文,你烦不烦?”
  刚刚人太多不想跟他说话,现在没什么人了,池漾终于可以畅所欲言了。
  “你放我鸽子!”付伟文气得脸都扭曲了,“我花了十几万等你一晚上!”
  池漾简直要被他的脑回路气笑,“你都敢劈腿了,我还不能放你鸽子?”
  她走上前一步,“付伟文,你以为你谁啊?”
  付伟文被她逼得后退半步。
  当初池漾答应赴约时,他真以为这个大小姐还对他余情未了。
  “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告诉你,”池漾冷着双眸,“想复合?下辈子都轮不到你。”
  “你——”付伟文气得浑身发抖,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指着裴之川就问,“你是不是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我就知道!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清清白白,看来早就有一腿了!”
  池漾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扶着裴之川的肩膀笑得花枝乱颤。
  她拍了拍身旁的男人,“裴大少爷,听见没?他说我们俩有一腿。”
  裴之川慢条斯理地转过身,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个指控确实很严重。”
  突然俯身凑近池漾耳边,声音却故意让付伟文听见,“要不……我们坐实它?”
  “滚!”池漾一把推开他。
  这个节骨眼上还添乱!
  裴之川不慌不忙地理了理袖口,眼神却骤然冷了下来,“付先生,诽谤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他向前迈了一步,一米八八的身高带来极强的压迫感,“需要我让裴氏的法务部给你发律师函吗?”
  付伟文被这气势逼得后退两步,脸色煞白。
  池漾趁机拉开车门,临走前还不忘补刀,“对了,你要是再纠缠我,我不介意把你送进警局。”
  付伟文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池漾拿出一样纸扔给他,“给你一周的时间,把我给你买东西花的两千万打到这个账户上,不然我们法庭见。”
  “两千万?!”付伟文震惊,“你讹我!”
  “讹你?”池漾笑了,“我这半年给你花的钱可不止两千万,这可是给你打了折的。你拿不出来别怪我不客气了。”
  劳斯莱斯扬长而去,留下付伟文站在原地,像个跳梁小丑。
  付伟文攥紧手心,两千万他怎么可能拿得出来,当初仗着池漾家有钱就花钱大手大脚,现在他哪里还得起。
  他咬咬牙,还是决定要再次把池漾追到手,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了。
  车内,池漾气鼓鼓地瞪着驾驶座上的男人,“你刚才瞎说什么?”
  裴之川嘴角噙着笑,“万一我说的是认真的呢?”
  “呵。”池漾冷笑了一声,“认真个屁!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闻言,裴之川轻叹了口气,又疑惑,“你那晚没去跟付伟文吃饭?”
  “当然。”池漾瞪大眼睛,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又不是傻子,绿了我还想让我去跟他吃饭,做梦去吧。”
  她本来就不想看到付伟文,怎么可能去。
  一想到后续还要跟翎羽的人谈项目她就头疼。
  池漾转头看见裴之川嘴角笑容可疑,顿时顿住,“你笑什么?”
  裴之川嘴角依旧没放下来,“嗯,挺聪明。”
  池漾瞪了他一眼,然后别过头来不理他了。
  她觉得裴之川又在嘲讽她,前几天刚骂她蠢,现在又说她聪明,反讽呢。
  车子停在池家门口,池漾一下车就看到余圆英又在门口浇花。
  白天浇晚上浇,也不怕把花浇死了。
  “哟~”余圆英捏着嗓子道,“柒柒跟之川一起回来啦。”
  这俩孩子平时见面不都冷着个脸嘛,最近怎么突然走那么近了。
  余圆英心里有了一丝危机感。
  池漾每次一听她说话鸡皮疙瘩落一地,这人也快四十岁了,每次都捏着嗓子说话,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她真受不了。
  “余阿姨晚上好。”池漾假笑着跟她打招呼。
  每次都不想理她,但是余圆英总跟池言琛告状,说她不礼貌,池言琛每次都要装模作样的“批评”她一顿。
  后来,池漾也学会“装装样子”跟余圆英打招呼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裴谦的老婆份上,池漾根本不把她放眼里。
  她不懂余圆英看上裴谦什么了,这女人二十二岁嫁给裴谦的时候,对方已经是个秃顶的中年油腻男了。
  要说图什么,大概就图裴家那点家底吧。
  余圆英也是饿了,什么都吃得下!
  裴之川把车开到裴家门口,刚要进门就被余圆英叫住。
  “之川啊~”她捏着嗓子道,“阿姨不知道你要回来,房间都没来得及打扫呢~”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这儿不欢迎你。
  裴之川面色不改,单手插兜站在车前,“没事,我前几天刚回来住过。”
  余圆英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她没想到这个继子居然这么不识相,以前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最近却三天两头往家跑。
  “余阿姨,"池漾实在不想跟她纠缠了,“我先回去了,我爸可能等着我吃饭呢。”
  “哎呀~”余圆英突然掩唇轻笑,“柒柒你还不知道吧?你爸跟我家老裴一起去参加商会的酒会了。王妈也出去买菜了,你家现在啊~一个人都没有。”
  池漾眯起眼睛,这女人怎么对他家的动向这么清楚?该不会在她家装了监控吧?
  “正好。”她身后裴之川突然开口,朝池漾招了招手,“池柒柒,过来吃饭。”
  “这……”余圆英的笑容瞬间凝固,“我不知道柒柒要来吃饭,所以没让李管家做什么好菜,她可能吃不惯。”
  池漾最喜欢看余圆英变脸了,她当然也懂余圆英的痛点。
  正好叫王妈不用做饭了。
  “没关系,余阿姨。”池漾扬起一抹人畜无害的笑,“我以前还跟猪抢过吃的呢,我吃什么都行。”
  以前池言琛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只小香猪,说是英国皇室血统,身价比她一年的零花钱还高。
  池漾把它当自己的宠物,王妈每天把它喂的比人吃的都好,什么三文鱼、车厘子、虾……
  池漾看着它的饭都流口水。
  有段时间池漾蛀牙得厉害,偷吃零食还被池言琛发现了,为了让她长记性,池言琛罚她一个周不许吃零食。
  那段时间池漾实在是馋得慌,趁着王妈不在,一个没忍住直接端起猪的碗跟猪抢饭吃,饭是抢到了,只是被它咬了一口。
  池言琛听到消息后立马从公司赶回来,然后带她去医院打疫苗。
  很奇葩吧,现在的池漾也觉得以前的自己奇葩。
  那个医生笑了一晚上才勉强停下来给她打疫苗。
  疫苗打完后池漾在池言琛怀里大哭,不只是因为疼,更是因为丢脸。
  “爸爸,他……笑我……”她跟池言琛告状。
  池言琛努力把扬起的嘴角往下压了压才安慰她,“叔叔没有笑你,你看错了。”
  后来那只小香猪跑丢了,找到的时候已经被别人做成了烤乳猪,池漾为此还哭了好久。
  她一直视这段经历为黑历史,余圆英小时候还一直拿这事嘲笑她。
  现在她终于有机会拿这事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