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嫣!”沈希尔拉开她抓着夏木的手,“你发什么疯?”
  夏嫣被甩开后踉跄了两步,却仍不死心地再次扑上前,死死攥住夏木的裙摆。
  她仰起那张妆容斑驳的脸,执着道,“姐姐,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欢希尔哥……你把他让给我吧!”
  “夏嫣!”沈希尔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他向来温润的眉眼此刻覆满寒霜,“你闭嘴。”
  夏嫣依旧痴痴地望着沈希尔,“希尔哥……”
  她声音哀求,带着几分楚楚可怜,“我知道你们是因为婚约才在一起的。姐姐不喜欢你,你也不喜欢她……”
  “但是我喜欢你啊!”
  宴会厅里一片哗然,大家都处于一个看戏的状态,实在没想到这夏嫣居然这么不要脸。
  沈希尔额角的青筋暴起,他松开钳制的手,夏嫣立刻抱住他的腿。
  “婚约里又没有指定是谁……”她仰着脸泪眼朦胧的脸,“为什么不能是我们在一起?希尔哥,我是真的爱你啊……”
  沈希尔闭了闭眼,他最厌恶别人提起这件事,夏木不喜欢他又怎样?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够了。”沈希尔吼道,指着大门对保安厉声道,“把她给我拖出去!”
  两名保安立刻上前要架起夏嫣,她却突然扑向人群,死死拽住夏振东的衣角,“爸,你帮帮我啊爸!”
  夏振东重重叹了口气,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出来。
  保安们见状迟疑地停住动作,宴会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亲家母……”夏振东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你看这俩孩子……”
  “闭嘴!”沈母姚思敏突然厉声打断,手指直戳夏振东鼻尖骂道,“夏振东我告诉你,我们沈家的儿媳妇只能是夏木!别想把你那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塞给我!”
  听到“私生女”这三个字,现场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夏嫣的身份再一次被搬到明面上来,她也是一脸窘迫,到事情闹到现在她没有退路了。
  “沈阿姨!”她突然冲到台前,“姐姐本来是和希昀哥有婚约的!现在希昀哥不在了,你们凭什么又把她和希尔哥绑在一起?”
  在夏嫣看来,夏木本来就和沈希昀是一对的,她才是应该和沈希尔一对。
  闻言,姚思敏身形猛地一晃,被旁边的沈司南扶住。
  她看夏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敢再提他一下?”
  对姚思敏来说,她的大儿子就是她一生的痛,沈希昀出事后没人敢再提起这个名字。
  而如今夏嫣大庭广众之下居然又再一次提起,这无疑是往她心口捅刀子。
  “不是……”夏嫣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也有些慌乱,“沈阿姨,我只是希望你成全我跟希尔哥。”
  一旁的沈希尔再次听到他哥的名字,第一反应是看向夏木。
  只见,她的脸色惨白,手指也微微颤抖着。
  “亲家母,”夏振东硬着头皮继续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两个孩子真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身世什么的……”
  “对你来说当然不重要!”姚思敏厉声打断,“一个来路不明的私生女,凭什么进我们沈家的门?”
  她指责道,“夏振东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夏木难道不是你的亲生女儿?”
  姚思敏的质问像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宴会厅里回荡。
  夏振东脸色铁青,他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瘫坐在地的夏嫣。
  女孩正仰着泪痕斑驳的小脸,楚楚可怜地望着他,“爸……”
  夏木站在聚光灯下,却感觉浑身发冷。
  她的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落在角落里那个始终沉默的身影上。
  她的亲生母亲明安琳,此刻正将自己深深藏在宾客之中,像往常一样选择了隐忍与退让。
  一滴泪无声地滑落。
  夏木突然觉得无比疲惫,这些年来一次又一次的退让、妥协,换来的不过是更深的伤害。
  她轻轻摘下左手上的订婚戒指默默走出了人群。
  而大厅里,夏嫣还在哀求着。
  “希尔哥……求求你,看在我这么爱你的份上……”她抽噎着,“姐姐她、她心里只有希昀哥啊……”
  “咔——”
  沈希尔突然俯身,手狠狠掐住夏嫣的脖颈。
  他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声音令人毛骨悚然,“夏嫣,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一次次在我面前提他?”
  全场哗然。
  夏嫣惊恐地瞪大眼睛。
  从小到大,沈希昀三个字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他头顶,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和哥哥放在一起。
  他们两个总是沈希昀比较出色,温温柔柔的对谁都很礼貌,是大家口中所说的别人家的孩子。
  而他呢?不过是沈家叛逆的二少爷,是长辈们摇头叹气的反面教材。
  沈希尔只是希望通过这样把自己和沈希昀区别开来,他不想当他哥的影子。
  可是……夏木每次都只看到沈希昀看不到他。
  明明……自己也喜欢她啊,为什么她就是看不到。
  “希昀哥从来不会这样……”夏嫣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沈希尔的怒火。
  他猛地收紧手指,看着夏嫣的脸色由红转青。
  是啊,他的好哥哥永远不会失态,永远不会让女士难堪,永远……是所有人眼中的明月光。
  “希尔!“姚思敏制止他,“松手!”
  沈希尔如梦初醒般松开她的巴掌,夏嫣像破布娃娃般瘫软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
  他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突然笑了。
  学了这么多年的沈希昀可始终都不像,夏木还是没有看他一眼。
  *
  池漾发现夏木不见了后,立马从人群中退了出来寻找。
  最终,在顶楼发现了她。
  夏木独自坐在天台边缘发呆。
  “木木……”池漾放轻脚步,在她身旁缓缓坐下。
  夏木慌忙抹了把脸,却掩饰不住泛红的眼眶。
  她仰头望着星空,轻声问,“柒柒……”
  “嗯?”
  “我今晚……是不是特别懦弱啊?”
  夜风吹乱她的长发,也吹散了这句自嘲般的问话。
  夏木讨厌这样的自己,明明已经忍到极限,却还是不敢反抗,就像当年眼睁睁看着夏嫣进门一样,根本不敢反驳。
  池漾突然扳过她的肩膀,“胡说什么!不是你的错,是那群混蛋的错!”
  夏木怔怔地望着她盛满怒火的眼睛,突然崩溃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溢出。
  池漾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哭吧,”她轻拍着夏木的后背,“我在这儿呢。”
  夏木的呜咽声被夜风吹散。
  不知过了多久,池漾突然开口:
  “木木,我带你逃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