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拄着拐杖走进酒吧包厢的瞬间,付伟文手一顿。
  “池漾?!”他猛地站起身,“池氏的烂摊子收拾完了?”
  保镖无声地搬来一张高脚椅,池漾优雅落座,受伤的脚踝轻轻搭在横杠上。“托你的福,都解决了。”
  她红唇勾起,笑得明媚,“现在该解决你了。”
  包厢内的纨绔子弟们面面相觑。
  池漾扫视一圈,红唇微勾,“几位少爷要留下看戏?还是现在滚?”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不过三秒,包厢里就只剩下翻倒的酒杯和仓皇逃离的背影。
  “艹!”付伟文踹了脚桌子,“这群怂包!”
  文宇无声地关上包厢门。
  林子晗缩在沙发角落,眼神恐惧的看向付伟文,“伟文……”
  “怕什么!”付伟文强装镇定,却控制不住地瞟向池漾身后四个肌肉虬结的保镖,“池漾我警告你,打人可是犯法的!”
  “犯法?”池漾轻笑,“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再说了……”池漾看着他,“你有证据吗?”
  “你……”付伟文有些害怕了,“池漾你别太嚣张了,你以为京北都是你池家吗?”
  池漾不屑的轻笑,“不全都是池家的,但至少有四分之一是池家的。”
  说完,她的目光瞬间沉了下来,“废话完了吗?完了就开始吧。”
  “你……池漾你想干什么?”
  池漾掏了掏耳朵,觉得他废话有点多了,挥了挥手,四个保镖立刻围了上去。
  付伟文还想反抗,却被一记肘击打中胃部,顿时弯下腰干呕起来。
  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他直接在地上蜷缩了起来。
  “池……池漾……”付伟文趴在地上,颤抖着伸出手,“我错了……饶了我……”
  林子晗缩在角落,不敢发出一丝声响,生怕惹火上身。
  “行了。”池漾轻轻抬手,保镖立刻退开。她拄着拐杖走到付伟文跟前,杖头抵住他肿胀的下巴,“这一顿打,是替我父亲收的利息。”
  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林子晗,池漾忽然笑了,“哭什么?没见过这场面?”
  林子晗疯狂摇头,她这才真正意识到,从前她和池漾的那些小打小闹,池漾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池漾弯腰捡起付伟文掉落的手机,用他的指纹解锁后扔给文宇,“查查他和哪些医院接触过。”
  “不……不要……”付伟文挣扎着想去抢,却被保镖一脚踩住手掌,发出凄厉的惨叫。
  池漾右手一伸,停在半空许久。
  她蹙眉看向文宇,“嗯?”
  文宇一脸茫然地伸长脖子,“小池总需要什么?”
  “钱!”池漾气得反手就是一记爆栗敲在他脑门上,“出门前不是让你准备了吗?”
  “哦哦!”文宇这才恍然大悟,手忙脚乱地从内袋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在这在这……”
  池漾夺过信封,指尖一挑,厚厚一沓百元大钞散开。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奄奄一息的付伟文,手腕一翻。
  鲜红的钞票如雪花般飘落,纷纷扬扬地盖在付伟文血迹斑斑的身上。
  “这些钱,”池漾俯身,“加上你欠我的那些,不用还了,全给你当医药费。”
  地上的付伟文,艰难地喘息着,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池漾转身时,拐杖“不小心”碾过付伟文的手指,引得他又是一声惨叫。
  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声音轻飘飘地传来,“记得跟医生说,用最好的药。”
  文宇小跑着跟上,小心翼翼地问,“小池总,要不要派人盯着医院?”
  “不必。”池漾用纸巾擦了擦手,随手一抛,纸巾精准落入垃圾桶,“他现在比谁都惜命。”
  文宇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瞪大眼睛,“小池总,您的脚……”
  池漾低头,这才发现白色绷带已经被鲜血浸透,疼痛后知后觉地漫上来,她皱了皱眉。
  “要……要去医院吗?”
  “不用。”池漾摇头,“叫陈医生来家里。”
  “好。”
  两人站在路边等司机把车开过来,池漾突然开口,“有烟吗?”
  文宇一愣,“没……”
  她转头看向身后的保镖,“你们呢?”
  出乎意料,最魁梧的那个保镖竟从内袋掏出一盒烟来,恭敬递上。
  池漾挑眉接过,保镖又“啪”地按下打火机。
  第一口烟吸入肺中,尼古丁的味道冲淡了口腔里的血腥气,也冲淡了她脸上的痛感。
  她仰头吐出烟圈,看着它们融进夜色。
  池漾从来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小时候叛逆,长大了也叛逆,爸爸不让她做的她全做了。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太久了有点忘了,也快忘了抽烟是什么感觉了。
  “小池总……”文宇欲言又止。
  “嘘——”池漾夹着烟的手指微微发抖,“让我静一会儿。”
  车灯由远及近,她扔下烟蒂,轻轻抬脚碾了碾,“走吧。”
  池家门口,陈靳抱着医药箱来回踱步。
  见池漾下车,他立刻迎上去,“大小姐,腿伤成这样还到处跑?我手术刚做完就被你叫来。”
  “给你开三倍工资还不满意?”池漾杵着拐杖往前走,“凌晨三点叫你都该来。”
  “行。”陈靳撇撇嘴,小声嘀咕,“有钱了不起……”
  文宇扶着池漾踏上台阶,忽然感觉头顶一凉。
  池漾若有所觉地抬头:二楼窗口,裴之川的身影清晰可见。
  他目光落在她染血的绷带上,脸色更加阴沉。
  池漾迅速低头,加快脚步。
  进门时拐杖却绊到门槛,她一个踉跄,被文宇及时扶住?
  “坐好。”陈靳打开医药箱,他拿起消毒水晃了晃,“可能会有点疼。”
  “等……等等!”池漾猛地缩回脚,“昨天刚消过毒,怎么又要来?”
  陈靳推了推眼镜,“伤口撕裂,感染风险增加47%。”
  他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或者您想体验败血症?”
  池漾表情一僵,狠下心来,“来吧来吧。”
  她闭上眼睛。
  “啊——”
  “我还没碰到您。”陈靳无奈道。
  “我……我知道!”池漾耳尖通红,“这是预备喊……”
  陈靳摇头,“我真来了啊。”
  “等下。”池漾着急忙慌的,“文宇,手给我抓一下。”
  她二话不说,抓过文宇的手腕,“来吧。”
  陈靳拿着消毒水一下倒在她的脚踝上。
  “啊——”
  “啊——”
  两道尖叫声响起,一道是池漾的,一道是文宇的。
  池漾下意识死死攥住文宇的手腕。
  文宇猝不及防被掐得惨叫出声,疼得直跳脚,“小池总!松、松手啊!”
  “你以为我想掐吗!”池漾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陈靳你轻点!”
  陈靳戴着医用手套,一脸无奈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
  “好了好了,最后一下。”陈靳动作利落地把伤口清理完毕。
  “至于吗,”陈靳好笑地看着她,“上次你肋骨断了三根都没喊这么大声。”
  “那能一样吗!”池漾虚弱地瞪他,“那时候打了麻药……”
  她低头看着被包扎好的脚踝,白色纱布上还渗着一点血色,“轻点缠!你想勒死我啊!”
  陈靳故意手上用力,打了个漂亮的结,“别乱动。”
  文宇躲在角落里,心疼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清晰的五指印,小声嘀咕,“到底是谁比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