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能看出来,要说夏木不喜欢沈希尔,那也没有,只是没有喜欢那么深。
  闻言,夏木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沈希昀是很典型的那种邻家哥哥,温柔体贴,但并不是对她一个人,他对所有人都是这样。
  沈希尔呢,跟他哥完全不一样,从小就是一副混世魔王的样子,但是这几年他也渐渐变了,变得不像他自己。
  “那你现在内心是怎么想的?”池漾直视着她,不让她有逃避的机会。
  夏木怔了怔,她好像还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跟沈家的婚约是她彻底逃出夏家的机会,她把这个婚约当做自己的救命稻草。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她,她会和沈希昀结婚,这些年她也把自己当做沈希昀的未婚妻来和他相处。
  沈希昀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对她无微不至。
  夏木想,如果以后跟他结婚了,好像也不错,虽然这些温柔不是对她一个人。
  但是……婚约对象换成沈希尔后,她开始迷茫了。
  他桀骜不驯,整个人看着都有些不靠谱,夏木开始为自己的以后担心了。
  但这几年,她逐渐在沈希尔身上看到了沈希昀的影子,她又开始怀念以前的那个他。
  池漾见她不说话,又问,“那你说说沈希昀和沈希尔身上的不同点。”
  “嗯……”夏木想了想,打了个比方,“希昀哥是那种如果我准备来生理期了,他会提前把所有东西都给我准备好的人。”
  “沈希尔是半夜知道我生理期肚子痛,他会跑遍全城寻找开着的药店给我买止痛药的人。”
  她这么说,池漾懂了,“所以你想要安稳还是想要未知的惊喜。”
  “我想要自由。”夏木说道,“和沈家这门婚事,是我唯一的出路。”
  她在夏家的日子过得很压抑,现在就是想逃出去,不想成为谁的筹码。
  池漾点头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又跟她碰了个杯。
  夏木内心也是真的很烦躁,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没一会儿就把自己灌醉了。
  “木木。”池漾轻拍着沙发上躺着人的脸。
  “唔……”夏木皱了皱眉。
  池漾叹了口气,看来真醉了,她正准备把她带到客房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汽车轰鸣声。
  没一会儿,就有人按了她家的门铃。
  “这么晚了谁啊?”池漾烦躁的站起身走过去开门。
  看到门口那两个男人,她想都没想准备把门关上。
  却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抵住。
  “私闯民宅我报警了。”她冷着脸威胁。
  沈希尔直接略过她往客厅张望,“木木呢?”
  “你的女伴丢了找我?”池漾故意侧身挡住视线,“沈二少好不讲理——”
  话音未落,沈希尔突然发力推门。
  池漾将门用力抵住,但还是被沈希尔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人。
  他不管不顾就要进去,池漾用手挡住,但是沈希尔力气太大,她实在阻止不了。
  “裴之川!”池漾无奈只能喊他身后的人,“帮我。”
  只见沈希尔身后的男人上前一步,然后,突然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沈希尔就这样在裴之川的帮助下,堂而皇之的进到了她家里。
  “裴之川!”池漾拍打着他的背,眼睁睁看着沈希尔把沙发上的人搬走。
  池漾挣扎着,“裴之川,当我下来!”
  直到她家大门关上,裴之川才将她放在玄关柜上。
  池漾跳下来就要追,又被一把扣住手腕拽回。
  “他们的事你瞎掺和什么?”裴之川道。
  “那是我闺蜜!”池漾气道。
  汽车轰鸣声渐远,沈希尔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池漾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拳捶在了裴之川的肩膀上。
  “嗯哼……”裴之川皱眉。
  池漾的手僵在半空。她这才想起,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全。
  “活该!”她嘴硬地别过脸,“你跟沈希尔蛇鼠一窝、狼狈为奸!你走,我要睡觉了。”
  她抬脚准备走,裴之川突然扯住她手腕,“帮我上个药,嗯?”
  “自己找别人去。”池漾假装打了个哈欠。
  “没有人。”裴之川转过身来,“只有你。”
  池漾抬头,就望进了他眼眸,怎么有点……落寞。
  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给谁看?好像欺负他了一样。
  “烦死了!”她甩开他的手冲进卧室,医药箱被翻得哗啦作响。
  回来时,裴之川仍保持着端坐的姿势,连西装外套的纽扣都一丝不苟地系到最上面一颗。
  池漾把药箱搁在茶几上,“脱衣服啊!”
  男人修长的手指悬在领带上,突然顿了顿,“你确定?”
  “装什么纯情!”池漾直接上手扯他领带,“又不是没看过!谁稀罕你那几块……”
  纽扣崩开的瞬间,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灯光下,男人精壮的胸前暴露出来,腹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腹肌。”池漾咽了咽口水。
  前几天给他上药的时候完全没心思看,现在突然注意到了还有些不好意思。
  裴之川顺从地转身,衬衫褪到腰际时,露出后背交错的伤痕。
  池漾强迫自己转过头看着他的伤口。
  酒精棉擦过伤口时,听见他压抑的抽气声。
  池漾下意识俯身,对着伤处轻轻吹气。
  “现在知道疼了?”她嘴上不饶人,手上的动作却越发轻柔,“帮沈希尔抢人的时候不是挺能耐?”
  裴之川叹气,“我只是不想你被沈希尔伤到。”
  沈希尔那种人,平时看着正常,疯起来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敢!”池漾不服,手上也不自觉加了点力道。
  “嘶——”裴之川倒吸一口冷气,眉头瞬间拧紧。
  “啊!对不起……”池漾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要补救。
  果然,人越忙越乱,池漾慌乱的手不知怎么的就倒掉了手上的碘伏。
  药液顺着他的脊背蜿蜒流淌,滴落在真皮沙发上,晕开一片深色痕迹。
  空气瞬间凝固。
  池漾瞪大眼睛,手僵在半空。
  裴之川缓缓转头,眸子眯起,“池、柒、柒。”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抽出纸巾,手忙脚乱地往他背上按。
  纸巾很快被浸透,碘伏抹得到处都是。
  裴之川原本线条分明的后背,此刻狼狈又滑稽。
  裴之川怕弄脏她家,根本不敢乱动,任由池漾在她背上“胡作非为”。
  “看来……”裴之川幽幽开口,“你是嫌我伤得不够重?”
  池漾觉得自己突然有点蠢了,连忙但是,“对不起嘛……”
  裴之川低笑,有点无奈,“浴室借我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