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赶紧抽了张纸巾擦嘴，掩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对不起，不小心呛到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偷瞄裴之川的反应。
男人的表情依然淡淡的。
池漾心里直犯嘀咕，自己的弟弟跟前女友的妹妹谈恋爱了，他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戏这种事，果然还是很有趣的。
刚走出办公室，裴之川突然抬手就朝裴余清后脑勺呼了过去。
“嗷！”少年吃痛地捂住脑袋，见哥哥还要动手，一个箭步躲到池漾身后，“嫂子救命！”
池漾瞪大眼睛，“谁是你嫂子？”
“你出来。”裴之川冷着脸挽起衬衫袖口，“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小小年纪学别人早恋？还把人家女生的成绩弄得一落千丈？”
裴余清委屈巴巴地探出半个脑袋，“哥，我真没影响她学习！是她自己……”
“还敢顶嘴？”裴之川眼神一凛，吓得少年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池漾被夹在中间，忍笑忍得肩膀直抖。
她清了清嗓子打圆场，“那个……要不先听听他怎么说？”
裴之川深吸一口气，“行，你说。”
他抱臂靠在墙边，锐利的目光依旧盯着裴余清，“要是敢撒谎……”
“我真没主动招惹她！”裴余清急得直跺脚，“是苏诗雨自己非要给我送早餐、抄我作业，还天天在操场堵我……”
他说着掏出手机，“你看，这都是她发的消息，我都很少回！”
池漾凑过去一看，聊天界面清一色都是粉色头像发来的消息，最新一条是，“裴余清，今天放学可以教我数学吗？()”
她突然觉得这场景莫名熟悉，当年苏诗雅不也是这样对裴之川死缠烂打的吗？
“呵……”池漾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裴家兄弟，还挺招苏家姐妹喜欢啊？”
裴之川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一把将躲在池漾身后的裴余清拽出来，照着后脑勺又是一巴掌，“让你招蜂引蝶！”
“哥！我真没有！”裴余清抱头鼠窜，校服都被扯得歪歪扭扭，“是她非要……”
“还狡辩？”裴之川冷笑一声，“我今天就好好教育教育你！”
池漾站在一旁，想拦又觉得不合适，毕竟这确实是裴余清理亏，自己也不知道以什么身份介入。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被揍得嗷嗷叫，直到裴之川似乎发泄得差不多了，才适时上前一步。
“行了行了，”她轻轻拉住裴之川的衣袖，“这是在学校呢，让人看见多不好。”
说着悄悄给裴余清使了个眼色，“还不快走？”
少年一溜烟跑得没影后，池漾无奈笑了一声，然后倚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楼下篮球场上奔跑的身影。
阳光洒在那些跃动的身影上，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隐约传来，让她不由得轻叹，“唉……突然有点想念高中的时候了。”
裴之川收敛了刚刚的怒气，站到她身旁，“想了就回来看看不就行了。”
“那能一样吗？”池漾撇撇嘴。
她怀念的不是这个地方，而是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闪着光的青春。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操场角落，她突然眯起眼睛，用手肘捅了捅裴之川，“你看，你弟又在勾搭小姑娘了。”
只见裴余清正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树荫下，女生仰着头说着什么，少年虽然一脸不耐烦，却也没有走开。
那应该就是苏诗雨吧。
池漾仔细打量着，发现她眉眼间确实有几分苏诗雅的影子。
只是比起姐姐那种娇滴滴的气质，这个妹妹看起来更活泼些。
“看来你弟也不无辜嘛。”池漾揶揄道，戳了戳身旁的男人。
刚被打完，又开始不长记性了。
裴之川脸色一沉，转身就要下楼。
池漾赶紧拽住他的西装下摆，“你去干嘛？”
“就任由他这样影响别人学习？”裴之川眉头紧锁。
“你现在去也没用啊。”池漾翻了个白眼，“青春期的孩子最叛逆了，你越反对他越来劲。”
她自己就是这样的，还能不懂？
裴之川烦躁地松了松领带，“那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池漾耸耸肩，一脸事不关己，“又不是我弟弟。”
裴之川突然转身，双手撑在栏杆上。
他低头凑近眼前的人，“池柒柒，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现在可是他的'嫂子'。”
最后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池漾顿时耳根发烫。
她别过脸去，正好看到楼下裴余清接过苏小雨递来的饮料，少年别扭地别过脸，却没拒绝。
“要不……”池漾突然灵光一闪，扯开话题，“你去联系一下苏诗雅？”
裴之川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池漾笑道，“既然是你前女友的妹妹，让她来管不是更合适？”
说不定苏诗雨现在就在京北，两人还有复合的可能，那她不就算半个红娘了吗？
这种牵红线的事她喜欢。
“池漾。”裴之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你今天是故意要气死我是不是？”
被攥住手腕的人一脸无辜地眨眨眼，“哪有？”
她晃了晃被抓住的手，“我只是好心建议，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呵。”裴之川冷笑一声。
池漾觉得这人又开始阴阳怪气了，干脆转过身继续观察树荫下的两人。
裴余清不知说了什么，逗得苏诗雨捂嘴直笑，阳光透过树叶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虽然早恋不好，”池漾轻声感叹，“但是青春期能有这么一段纯粹的感情，也挺令人羡慕的不是吗？”
青春期的恋爱远比成年人算计来算计去的感情动人得多。
裴之川忽然凑近，“你羡慕啊？”
“当然。”池漾不假思索地回答。
她从未体验过那种悸动。
那时的她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在成绩榜上把裴之川踩在脚下，现在回想起来，总觉得青春缺了点什么。
“青春期的恋爱多美好啊。”她望着远处出双入对的学生情侣，不自觉地放柔了声音。
裴之川挑眉看着她，“那你想跟谁谈？”
这问题来得太突然，池漾一时语塞。
她张了张嘴，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她好像从未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高中时她又不早恋。
“反正……”她别过脸去，“不跟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迈开步子。
裴之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深邃的眼眸渐渐暗了下来。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