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吗?”
裴之川目光死死盯着楼下,寻找着那个身影。
“沈总还在楼下。”时序微微低着头,“而且他刚刚让保安传话,说今天见不到您就不走了。”
“啊啊啊——”裴之川抓狂地揉乱了一把头发。
沈希尔天天来公司堵人,搞得整栋楼的员工都在私下议论,连保洁阿姨看他的眼神都很八卦。
他猛地抓起西装外套,大步流星往门口走,“我不管了,今天必须下班!”
时序快步跟上,“可沈总说……”
“跟他说我不在!把他赶走!”裴之川暴躁地按下电梯按钮。
“这个借口您已经用了五天,”时序面无表情,“沈总昨天亲口说,再听到这个理由就把前台的花瓶砸了。”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裴之川跨进去,恶狠狠地按下B2按钮,“我不管你是找人假扮火警还是制造电梯故障,八点之前必须让他消失!”
当时序还想说什么,电梯门已经无情地合上。
地下车库阴冷寂静。
裴之川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每走一步都要探头张望。
确认安全后,他一个箭步冲向隐蔽的后门,手指刚碰到门把手。
“裴总,下班了?”
慵懒的嗓音在身后响起,惊得裴之川寒毛直竖。
他条件反射就要逃跑,却被一股蛮力揪住后领拽了回来。
沈希尔不知何时出现在通风管道旁,指间还夹着半截未熄的烟,火星在昏暗的车库里明明灭灭。
“跑什么?”沈希尔把他转过来,似笑非笑地打量他脸上的淤青,“上次的伤还没好,又想添新的?”
裴之川拍开他的手,整了整被扯歪的领带,“沈希尔你属狗的吗?闻着味儿都能找来!”
“后门的保安收了五千块。”沈希尔吐了个烟圈,笑得危险,“你说巧不巧,正好是我上周给他的数目。”
“……”裴之川绝望地闭了闭眼。
“反正你来堵我也没用,我是不会告诉你夏木的消息的。”裴之川也很固执。
“行!”沈希尔将烟头按灭往垃圾桶一扔,然后揽过他的脖子,“那跟我去喝喝酒吧,喝完我就不找你了?”
裴之川狐疑,“真的?”
“嗯。”
为了不让沈希尔继续烦他,裴之川真去了。
包厢内灯光暧昧,裴之川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沈希尔今晚根本就是存心灌他。
“够了,”他推开又一次递到面前的酒杯,“你当我是酒桶?”
顾云帆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沈希尔的手腕,“希尔,适可而止。真把人喝进医院,你也承担不起。”
沈希尔冷笑一声,直接拎起酒瓶往裴之川杯里倒,“继续。”
“不喝。”裴之川把杯子推远,前几杯是给他面子,现在这架势明显是借酒撒疯。
“喝。”沈希尔把酒杯硬塞到他手里,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顾云帆都闻到了火药味。
顾云帆见势不妙,赶紧按铃叫来老板,“有没有什么娱乐项目?赶紧安排!”
老板眼睛一亮,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几位少爷稍等,马上安排最顶级的!”
十分钟后,当三个穿着清凉的姑娘扭着腰进来时,顾云帆手里的打火机“啪嗒”掉在了地上。
“卧槽!”已订婚人士顾云帆瞬间弹到沙发最角落,“老板你搞什么鬼!”
姑娘们已经训练有素地贴上来,浓郁的香水味熏得三人直皱眉。
裴之川像躲瘟疫似的往后仰,“离我远点!”
“裴少……”挨着他的女孩委屈地咬着唇,“我会好好伺候您的。”
她伸手要去解他领带,被裴之川一把攥住手腕。
“我说了不用!”他声音骤冷,“坐那边去。”
女孩眼圈瞬间红了,“老板说被赶出去要扣半个月工资……裴少行行好……”
她故意把低胸装往下拉了拉,却被裴之川用抱枕隔开。
另一边,沈希尔的情况更精彩。
那姑娘刚碰到他肩膀,手差点被折断了。
顾云帆吓得手机都飞了,“希尔,你他妈轻点!”
“滚。”沈希尔扯松领带,眼底戾气翻涌。
裴之川看了眼眼前的女人,“出去,不然……”
“嗡嗡嗡——”
裴之川刚要开口威胁,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皱眉掏出手机。
池漾?
她从来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除非……
心头一紧,裴之川立刻接起视频,“喂?”
屏幕里的池漾头发湿漉漉,显然刚洗完澡。
她语气平淡,“提前跟你汇报,我和木木今天有点累,准备睡了,所以……”
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池漾的眼睛微微睁大。
背景里昏暗的灯光、玻璃茶几上五颜六色的酒瓶,还有不远处那个正在抹眼泪的陪酒女孩,这肯定是在酒吧。
还有心情寻欢作乐,看来汇报也没那么重要。
“嘟——”
视频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裴之川愣了两秒,随即猛地站起身往外冲。
“怎么了?”身后是顾云帆的大喊。
他没空理会,一边跑一边疯狂回拨。
前五个电话都被无情挂断,第六次时终于接通。
“干嘛?”池漾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酒店温暖的床头灯,但她的表情冷得像冰,“陪你的妹子去,我要睡了。”
“那不是我点的!”裴之川气喘吁吁地站在酒吧后巷,“是老板自作主张……”
池漾轻嗤一声,揶揄道,“不是你点的,你不也享受了?”
“我没有!”裴之川有点急,“我正要把她们赶出去——”
“停!”池漾突然抬手打住,“裴总夜生活丰富得很,不必跟我解释。”
屏幕那头传来夏木迷迷糊糊的声音,“柒柒,怎么了?”
池漾立刻切换成温柔语气,“没事,你快睡。”
再抬头时,眼神又恢复冰冷,“挂了。”
“等等!”裴之川突然拔高了声音,声线里竟透着一丝急切,“你……跟我说句晚安。”
池漾闻言,二话不说就把手机转向了夏木,“木木,跟你之川哥说晚安。”
夏木这会儿已经见怪不怪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对着镜头软软地说了句,“之川哥,晚安。”
手机转回来时,池漾淡淡道,“挂了。”
“你也跟我说一声。”裴之川不依不饶。
池漾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不识好歹!”
话音未落,她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而电话那头,裴之川站在霓虹闪烁的酒吧后巷,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看了许久,直到沈希尔走过来他才回过神来。
沈希尔站在了他身后,的目光落在裴之川手中的手机上,眉头微挑,“池漾?”
裴之川沉默着将手机揣回口袋,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沈希尔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你怎么不问了?”裴之川忍不住开口。
沈希尔脚步一顿,他缓缓转身,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平静,“她想散散心,那就让她清静会儿吧。”
这个回答完全出乎裴之川的预料。
他怔在原地,看着沈希尔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动作娴熟地咬住一支烟。
他思考了很久,夏木想要散散心,那他就给她时间,但最后,她还是要回到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