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落座在靠窗的位置,池漾刚端起橙汁,就听见郗霁温柔的声音,“柒柒,我可以这么叫你吧?”
  “嗯,可以。”池漾放下杯子,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眼前的人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明明在笑,但是就是感觉很有威严。
  “你是哪儿人?”
  “京北。”
  "家里是做生意吗?"
  池漾点点头,“父亲经营着一家'小'公司。”
  裴之川手一顿,池氏医药要是算“小公司”,京北就没几家大企业了。
  郗霁若有所思地搅动着面前的茶,“家里除了父亲,还有什么人吗?”
  “没有了。”池漾摇头,“就我们父女两个。”
  这对话越来越像查户口了。
  池漾忍不住反问,“姐姐怎么称呼您?”
  “郗霁·罗西尔德。”女人放下银匙,解释道,“罗西尔德是我爸爸那边的姓。我们祖上是华国人,姓郗。”
  她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池漾,“你可以叫我郗霁姐。”
  “郗……”池漾轻声重复,然后笑了起来,“很特别的姓氏,很好听。”
  郗霁突然倾身向前,半开玩笑地说,“那柒柒想跟我姓吗?”
  “咳咳——”池漾被水,餐巾掩住的嘴角微微抽搐。
  池漾瞪圆了眼睛,连忙摆手,“不了不了!”
  她低着头,这桌突然沉默了下来。
  为缓解尴尬,池漾转向一直沉默的老太太,“奶奶您呢?”
  老人的手微微一颤,她缓缓抬头,浑浊的眼里泛起水光,“林婉莹。”
  “那我叫您林奶奶。”池漾甜甜一笑。
  “好……好……”面前的老人猛点着头。
  饭后,池漾给夏木打包了一份粥。
  她拎着打包盒刚关上门,裴之川就一把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粥要洒了!”池漾慌忙举高手里的粥。
  裴之川眯起眼睛,“你怎么对谁都掏心掏肺?家底都快被人问光了。”
  “人家救了木木的命!”池漾抬脚踹他小腿,“你在这疑神疑鬼的,肚量能不能大点?”
  “你说谁肚量小?”裴之川气笑了,“那个郗霁问话都要帮家底都……”
  “就是说你!”池漾回怼,“在古代你这样的连妃嫔都当不上,男人要大度懂不懂?”
  话音刚落,裴之川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缓缓低头,“池柒柒,你最近胆子很肥啊?”
  池漾甩开他的手,梗着脖子道,“你少管我的事!”
  “吱呀——”
  夏木的房门突然打开,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病容。
  “之川哥?”夏木孩子也会自己出现幻觉了,“你怎么……”
  池漾立刻跑过去扶住她,“慢点慢点,你感觉怎么样?”
  裴之川也走了过去,夏木下意识看向门口。
  “放心,他没来,我偷偷来的。”裴之川道。
  夏木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虚弱地靠在池漾身上,“谢谢……”
  “还疼不疼?”池漾把还温热的粥盒打开,“我打包了酒店的粥,养胃的。”
  夏木摇摇头,“已经没事了,昨晚……”
  “昨晚你吓死我了!”池漾一拍大腿,又开始跟她絮絮叨叨地讲起了昨晚的惊险。
  夏木喝着粥抬眸,“你刚才说......是上次葡萄园遇到的那位奶奶帮了我?"
  “对啊!”池漾继续说,“那位林奶奶的女儿郗霁姐,正好带了家庭医生,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夏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我们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已经跟她们说要请她们吃饭了,”池漾得意地晃了晃手机,“现在就看她们什么时候有空。”
  裴之川突然插话,“我也去。"
  “你去干什么?”池漾瞪他。
  “当保镖。”裴之川义正言辞,“防止某些小白兔被大灰狼叼走。”
  夏木“噗嗤”笑出声,结果牵动了胃部,疼得"嘶"了一声。
  两个争吵的人立刻停下,同时紧张地看向她。
  “我没事……“夏木摆摆手,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你们继续。”
  池漾气鼓鼓地别过脸,“反正你不许去!”
  “凭什么?”
  凭什么?池漾简直要气笑了。
  这男人凭什么对她的社交指手画脚?一天天像块牛皮糖似的甩都甩不掉。
  她最担心的就是裴之川那张刻薄的嘴,万一在饭局上说出什么难听话,得罪了木木的救命恩人……
  “不凭什么,反正你就是不许去!”池漾跺了跺脚,又补充道,“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也不准再住我们这儿,自己订酒店去!”
  “我们后面的旅行你也不准出现。”
  裴之川瞳孔地震,“我出现也不行?”
  “不行!”池漾斩钉截铁,“我看着你烦,木木看着你也烦,她一烦就恢复不好!”
  夏木弱弱举手,“我其实……”
  “你看!”池漾立刻指着夏木,“木木都嫌你烦了!”
  无辜躺枪的夏木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默默低头喝粥。
  这粥真香,就是有点烫嘴。
  裴之川气得脑袋都大了,“池柒柒,是谁大半夜哭着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要不然我来……”
  “谁求着你来了?池漾打断他,“某些人不是说'刚好有工作'吗?”
  裴之川突然闭嘴了。
  最后的最后,裴之川只能在这家酒店也开了间房。
  他每次去找池漾,她总是以各种借口把他拦在门口。
  裴之川无奈了,因为想她了眼巴巴跑过来,现在又被她拒之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