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漾踩着高跟鞋走进翎羽公司大门时,前台小姐明显愣了一下。
“小、小池总?“前台结结巴巴地站起来,“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刚跟他们副总分手,居然毫不避讳。
“我为什么不能来?”池漾微微一笑,“我来找付伟文谈点事。”
电梯上升的几十秒里,池漾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领口。
今天她来是要看一下翎羽生产进度,顺便催付伟文还钱的。
最后还款日期已经过去好多天了,付伟文还没给他打钱,她只能来一趟了。
池漾也没有很想把那笔钱要回来,只是绿了她的人,她不会让他好过的。
要不回来就算了吧,吓唬吓唬他也行。
池漾站在翎羽医疗的研发实验室里。
“小池总,您看这个径向支撑力……”年轻的工程师紧张地递过检测报告。
池漾扫了一眼数据,眯起眼睛,“比标准低了12%。付伟文就是用这种次品糊弄三甲医院的?”
实验室里鸦雀无声。
付伟文当初信誓旦旦地说要做出国内最好的心血管支架。
而现在,为了赶工期压成本,连最基本的生物相容性测试都敢偷工减料。
“让财务把项目流水调出来。”池漾往外走,“特别是采购医用级钴铬合金的那笔款项。”
翎羽副总办公室里,付伟文正在给林子晗展示办公室的江景。
林子晗被裴氏开除了,付伟文打算让她来翎羽上班,做自己的秘书。
“付总好雅兴。”池漾直接推门而入,“拿二类医疗器械当玩具?看来FDA的警告信还是没让您长记性。”
付伟文脸色骤变,“池漾!你怎么在这儿……”
他下意识将林子晗往身后挡了挡。
“医用级钴铬合金?”她没时间理会身后的林子晗,冷笑一声,将账单甩在他脸上,“付总,您采购部报账的单价是每克380元,可这连工业级都算不上!”
付伟文有点慌乱,“池漾,这事我们可以慢慢解释……”
“解释?”池漾突然笑了,“解释为什么这批支架的镍离子析出量超标20倍?还是解释你们篡改的生物相容性测试数据?”
林子晗躲在付伟文身后,静静看着两人争吵,眼神里还有一丝得意。
“你知道这批支架用在哪里吗?"池漾突然逼近,“军区总医院,给退役老兵做的心脏介入手术。”
付伟文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
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用途。
“付伟文,你们翎羽想死我不管。”她咬牙道,“但敢用池氏的名义给这批垃圾做背书,你是觉得我们池家太好说话了?”
池漾转身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王院长,关于那批问题支架……”
“等等!”付伟文突然扑过来,狼狈地跪倒在地,“池漾,看在我们过去……”
他们要是被军区医院的人发现用这种东西糊弄人,他们公司就完了。
“过去?”池漾挂断电话,“你是指你养小三的过去,还是求我把项目给你的过去?”
“付伟文。”池漾厉声警告他,“我给你时间去重做,要是下次来还是这样的情况,我不介意联系药监局。”
这个项目目前重新找厂家要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只能让翎羽继续做。
池漾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付伟文,眼神冰冷。
她慢慢蹲下身,与他平视,红唇轻启,“三天。”
“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问题支架的召回清单。”她不是用商量的语气,而是强制,“生产线全面停业整改,每一道工序都要重新质检。”
付伟文张了张嘴,却被池漾抬手制止。
“别急着答应。”她站起身,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整改标准,比国标高出30%。”
她将文件拍在付伟文胸前,“每完成一项,需要池氏和药监局双签字确认。”
窗外突然传来警笛声,付伟文浑身一颤。
池漾却笑了,“别紧张,只是路过。”
她整理了下西装袖口,“不过下次来的就不会是路过了。”
说完,她转身走向门口,在手搭上门把的瞬间,她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付伟文,轻笑一声。
让他们重做也有他们受的,这一系列流程下来,翎羽别想挣钱了。
但相比失去这个项目,他们还是更愿意亏一点。
推开门,走廊上的员工们立刻装作忙碌的样子。
池漾目不斜视地走过,直到电梯门关上,她才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张主任,是我。”她的声音柔和下来,“那几位老兵的手术方案我已经安排好了,由协和的李教授主刀……对,全部费用由我私人承担。”
池漾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
这付伟文净给她惹事!
转身时因为心绪烦乱,根本没注意到右侧走廊拐角处走来的人。
“咚——”
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带着清新柑橘香气的怀抱里。
池漾踉跄着后退半步,腰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稳稳托住。
“小心。”清朗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像是夏日里冰镇过的气泡水。
池漾抬头,正对上一张介于少年与男人之间的俊脸。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浅灰色西装,却掩不住身上那股朝气蓬勃的气质。
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此刻正含着笑意看着她。
“程……”池漾卡壳了,大脑飞速运转着搜寻这个名字。
“远舟。”男人唇角微微扬起,露出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他松开扶在她腰间的手,后退半步保持礼貌距离。
“哦,对。”池漾懊恼地拍了拍额头,随即疑惑地打量他,“你来翎羽谈合作?”
程远舟点点头,“不过看池小姐刚才的脸色,似乎对这家公司不太满意?”
池漾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才压低声音道,“我劝你们慎重。这家公司从原材料到质检,没一个环节讲武德。”
程远舟突然轻笑出声,“池总监这是在……帮我避雷?”
“我是怕医疗行业又多一个受害者!”池漾瞪他一眼,“算了……我在这盯项目进度,就是因为当初签了合同,现在骑虎难下,只能隔三差五来当监工。”
男人唇角微扬,眼尾漾起浅浅的笑纹,“那得好好谢谢池小姐了。”
他微微欠身,举手投足间透着股清爽的少年气。
池漾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池小姐还没用午餐吧?”程远舟顺势话锋一转,“不如我请你?”
“不……”
“咕噜——”
池漾刚想拒绝,一阵不合时宜的肠鸣声突兀地响起。
她一愣,这该死的空腹感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程远舟低笑出声,喉结随着笑声轻轻滚动。“我知道附近有家私房菜馆。池小姐愿意赏光吗?”
池漾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
正犹豫间,胃部又传来一声抗议。
“看来我的胃已经替我做出选择了。”她无奈地耸耸肩,眼底泛起浅浅的笑意,“那就麻烦程先生了。”
程远舟做了个“请”的手势,“荣幸之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