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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人员把小宝固定在担架上,推车碾过满地碎玻璃和干粉。
  我跟在后面,膝盖上的肉和裤料粘在一起。
  派出所已经拉起警戒线。
  太舅公被两个年轻警员挡住,手里的木拐杖戳着地砖,唾沫星子喷了警员一脸。
  “老子喂自家曾孙子吃口顺气饭,关你们屁事!”
  太舅公扯着嗓子嚎。
  “那是我们老王家的种,我就是打死他,也是家务事!”
  带队警官脸色铁青,一把攥住那根乱戳的拐杖往下压。
  我转过身,抬起还在滴血的手臂,指着太舅公的脸。
  “他强行给五岁半的孩子灌白酒塞肥肉,这就是蓄意谋杀!”
  我盯着带队警官的眼睛,咬着后槽牙一字一顿。
  “抓他!今天谁敢放他走,我连你们一起告!”
  警官看了我一眼,转头对手下打了个手势,两个警员上前反剪住太舅公的胳膊。
  “带回所里,封锁现场监控!”
  急救车后车厢门敞开,医生大声催促家属上车。
  我爬上车厢,车门在眼前合上,蓝红交替的警示灯把车厢照得一阵亮一阵暗。
  小宝躺在担架上,小脸此刻紫红得像猪肝,氧气面罩罩住他口鼻,胸腔只有极微弱的起伏。
  我哆嗦着手从口袋掏出手机。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周天逸疲惫的声音传过来。
  “老婆,我刚开完会,你们在酒店吃完没......”
  “小宝被你舅公灌了白酒硬塞了红烧肉。”
  “现在在急救车上,窒息,重度酒精中毒。”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紧接着传来瓷杯砸在墙上的炸裂声,还有办公椅翻倒的巨响。
  “老畜生!”
  周天逸在电话里爆了粗口,呼吸声粗重。
  “市医院急诊对不对?我马上到!你护好儿子,等我!”
  车轮在马路上摩擦,急救车停在市医院急诊大楼门口。
  后车门被拉开,两个医生推着担架车一路狂奔。
  “让开!抢救生命第一!”
  医生一边推车一边对着走廊大喊。
  推车被推进抢救室,头顶那盏红灯亮了起来。
  我靠在抢救室外的墙上,双腿的力气被全部抽干,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随车跟来的年轻警察看了一眼我摔烂的膝盖。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从护士台拿了一包纱布递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先压着止血,我去挂号处调一下抢救单,顺便把酒店的接警记录并案。”
  警察前脚刚走进拐角,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发出一声脆响。
  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踏碎了急诊大厅的安静。
  婆婆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一个打包用的红色塑料袋。
  身后跟着几个宗族里有头有脸的长辈,朝抢救室的方向逼近。
  “你个丧门星!”
  婆婆的嗓音穿透急诊室走廊。
  “今天不把砸酒店大门的钱吐出来,谁也别想好过!”
  婆婆冲过来,揪住我沾血的衣领,用力往上一扯。
  “你疯了!”
  她唾沫星子喷在我脸上。
  “好好的十二桌国庆婚宴,玻璃大门被你砸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