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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把将小宝抢进怀里。
  小宝身体软得像团面,皮肤冷得吓人。
  我跪在地上,让儿子跨坐在右腿上。
  从背后环抱住他,左手握拳,大拇指侧贴在他肚脐上方。
  右手包住左拳,双臂向内、向上挤压。
  “一、二、三......”
  每次挤压,小宝身体都向上弹起,喉咙里只剩下微弱的倒气声。
  太舅公在几个亲戚搀扶下爬起来,手里攥着拐杖照着我后背砸下来。
  木棍砸在肩胛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硬抗着,咬着后槽牙继续挤压小宝的腹部。
  婆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我满是血污的脸扯开嗓门。
  “大喜的日子见血,你存心来触王家的霉头是不是!”
  大伯母也从旁边挤过来,拿帕子掩着鼻子。
  “就是个娘家不教的疯婆子!”
  “那孩子就是呛口汤,她非要闹得大家吃不成席!”
  “老三,老四,赶紧拿绳子把她捆起来扔出去!”
  婆婆冲着几个男丁招手,“别让她在这碍太爷的眼!”
  七八个宗族亲戚围拢过来。
  有人拽我的头发,有人扯我的外套。
  “滚开!孩子会憋死的!”
  我哑着嗓子吼。
  一个堂哥从后面架起我的胳膊,硬生生把我从小宝身边往后拖拽。
  小宝软趴趴地倒在碎瓷片旁边,小脸已经变成了紫黑色。
  我被他们架着往宴会厅门外拖。
  右侧是一张长条桌,上面堆了半人高的香槟塔。
  我放弃双腿乱蹬,任由身体重量往下坠。
  两个堂哥没防备,被带得重心不稳。
  我借着他们拉扯的惯性,肩膀用力撞向那张长条桌的边缘。
  桌腿偏移。
  几百个玻璃杯像瀑布一样砸落下来。
  碎玻璃混着酒水泼在几个亲戚身上,划破了他们的手背和脸颊。
  “哎哟!我的眼!”
  堂哥捂着脸松开手。
  我摔在满地玻璃碴里,掌心扎进几块玻璃碎片。
  我顾不上流血,抓起滚落在脚边的灭火器。
  食指勾住保险销,拔出铁环。
  “都给我滚!”
  我举起喷嘴对准这群亲戚,压下鸭嘴阀。
  高压气流带着白色干粉喷涌而出,漫天白雾将主桌周围全部笼罩。
  “咳咳咳!我的眼睛!”
  “快跑!这疯婆子要杀人!”
  亲戚们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连滚带爬往外逃窜。
  太舅公丢下拐杖,捂着脸蹲在地上干呕。
  我在白色粉尘中扔掉灭火器,跑回小宝身边重新抱紧他。
  “十、十一、十二......”
  小宝嘴巴微微张开,一小块没嚼烂的红烧肉卡在舌根处,就是吐不出来。
  我把手指伸进他口腔,试图去抠那个肉块,被他痉挛的牙齿咬破了指尖。
  警笛声穿透酒店玻璃幕墙。
  救护车急刹的轮胎摩擦声在楼下响起。
  凌乱的脚步声踩着楼梯快速逼近。
  两名穿白大褂的急救医生提着蓝色除颤包,推开堵在门口的亲戚冲进来。
  四名民警紧随其后,开始控制现场。
  “让开!抢救生命第一!”
  带头的男医生冲进来,一把按住我的手。
  他扒开小宝的嘴,拿出微型手电筒照进去。
  冷光打在小宝青紫的口腔里。
  “异物完全堵塞气道,伴随严重酒精中毒,心跳微弱,马上送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