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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孩子还在ICU抢救呢,跑来要钱,真是造孽。”
王金彪听见议论,扯着嗓子冲周围吼。
“看什么看!”
“她自己发神经把酒店大门砸了,想让我们老王家背锅!”
周天逸松开他的手腕,顺势扣住推车另一端的扶手。
“那是紧急避险。”
周天逸看着他的眼睛。
“老子不懂什么狗屁避险!”
“老子只知道欠债还钱!”
王金彪再次发力,身躯压向推车,试图连车带人撞向周天逸。
周天逸往后退半步,脚尖卡在推车底部的万向轮上。
轮轴被死死卡住,车身停顿。
王金彪用力过猛,重心失控。
周天逸双手攥紧不锈钢管,腰部发力,借着王金彪前扑的惯性往侧边一带。
推车在原地滑出半圆。
王金彪扑了个空,迎面撞上承重墙。
闷响传出,他捂着鼻子蹲下去,指缝里渗出鲜血。
另外三个兄弟抄起走廊长椅上的不锈钢保温杯就要砸过来。
“周天逸打人了!”
“报警啊!”
王金彪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周天逸一脚踹在那个不锈钢垃圾桶上。
垃圾桶贴着地砖滑行,撞在另外两人的小腿骨上,痛得他们龇牙咧嘴退后。
“报警?”
周天逸指着地上的王金彪。
“你不仅要赔大门的钱,还要赔我儿子的命!”
“每一分钱,我都会让法院从你爹的棺材本里扣!”
周天逸从旁边拿过一把折叠铁椅,椅腿在地砖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把铁椅横在身前,目光扫过那四个男人。
“你们今天谁敢再往前走一步,我拿命跟你们换。”
走廊里安静得出奇,只有周天逸粗重的呼吸声。
几个大男人看着周天逸布满血丝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的家属和保安。
王金彪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金项链都没敢捡。
“行......你们有种!”
“走着瞧!”
他捂着鼻子,带着三个兄弟推开人群,连滚带爬地钻进楼梯间。
走廊恢复平静。
周天逸扔下铁椅,脱力般靠在墙上。
厚重的隔音门被推开。
ICU的护士走出来,摘下口罩。
“周天逸家属,孩子醒了,可以进来看一眼了。”
我换上蓝色隔离服,戴上鞋套和发帽,消毒水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
推开病房门,仪器滴答滴答地响。
小宝躺在病床上,手背扎着留置针,脸上罩着氧气面罩。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起皮。
听到脚步声,他费力地睁开眼。
“妈妈......”
隔着氧气面罩,声音小得像蚊子。
眼泪从眼角滑落,渗进枕头。
“太舅公好可怕......”
“肉好臭......”
我走过去,弯腰握住他打着点滴的手。他的手冰凉,还在发抖。
“不怕,坏人已经被警察叔叔抓走了。”
我隔着口罩亲吻他的额头。
“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小宝在ICU住了五天,终于转到普通病房。
医生拔掉胃管,他只能喝点温米汤。
下午护士刚查完房,病房门被推开。
大伯父背着手走进来,身上那套老式中山装。
婆婆跟在后面,提着个果篮。
“小宋啊,孩子好点没?”
大伯父打着官腔,眼神四下乱飘。
婆婆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哎哟,我的乖孙,奶奶来看你了。”
她伸出干枯的手,要去摸小宝的头。
小宝原本靠在枕头上看绘本,听到这声乖孙,身体剧烈地缩了一下。
他看清婆婆的脸,眼睛一点点瞪大,瞳孔里全是恐惧。
“不要......不要吃!”
小宝尖叫,双手抱住头,拼命往被窝里钻。
“乖孙,奶奶给你带了苹果......”
婆婆还不死心,伸手去掀被子。
小宝的身体开始抽搐。
他张开嘴,脸色涨得紫红。
下一秒,大口的黄色酸水从嘴里喷出来,米汤混着胃液,吐在被面上、枕头上,溅到婆婆的外套上。
他边吐边在床上翻滚,双手死死抓着脖子,指甲在皮肤上挠出血痕。
“救命......好辣......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