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樊霄彻底收敛了前几日的黏人与刻意引诱,安安静静待在游书朗办公室的会客区对接投资事宜。
他不再刻意凑近,也没有用那双灼烫的眼眸紧盯游书朗,仅在有工作疑问时轻声开口,语气客气又有分寸,乖顺得全然没了之前的模样。
这般安分,让因那晚暧昧纠缠而满心戒备的游书朗渐渐松了警惕,办公时不用再刻意紧绷神经避开他,心绪也平复了不少。
闲暇时,游书朗总会想起陆臻。前几日少年一脸雀跃又带着忐忑跟他报备,说自己接了好几个顶级大单,往后一个月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要去外地出差。
当时游书朗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反复叮嘱他照顾好自己,可转头独处时,心底却空落落的。
以往不管多忙,夜里总能抱着少年温热的身子入睡,如今偌大的屋子只剩他一人,安静得有些冷清。
但这份空虚很快就被欣慰取代,陆臻终于能在模特行业站稳脚跟,不用再看人脸色谋生,他打心底里为少年高兴。
只是一想到今晚要参加的行业商业酒局,游书朗就一阵头疼。
这类酒局本就是应酬主场,推杯换盏必不可少,以他的职位更是众人敬酒的核心对象,注定躲不开喝多的局面。
果不其然,傍晚踏入宴会厅,刚落座就被一波波同行、合作方围住敬酒。
游书朗耐着性子周旋,推脱不掉便只能一杯接一杯下肚,白酒轮番轰炸,不过两个小时,他就面色微红、脚步虚浮,唯有意识还保持着清醒。
好不容易熬到酒局散场,他强撑着精神送走各位领导和合作方,又跟主办方寒暄几句,才叫了网约车,沿着回家的路往回赶。
晚风透过车窗吹进来,酒意愈发上头,游书朗靠在椅背上昏昏沉沉,只盼着赶紧到家躺下。
车子刚拐进家附近那条僻静小路,他无意间瞥见路边绿化带旁蜷缩着一个身影,心头一惊,连忙让司机停车。
付了车费下车后,借着路灯的光仔细一看,游书朗瞳孔骤然收缩——那人竟是樊霄!
樊霄歪靠在石阶上,外套掉在一旁,右臂依旧吊着绷带,脑袋埋在膝盖间一动不动,看着像是彻底醉晕了过去。
“樊霄?”游书朗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推了推他,“你怎么倒在这儿?醒醒!”
他接连喊了好几声,又伸手探了探樊霄的鼻息,确认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可无论他怎么叫、怎么晃,樊霄都毫无反应,显然是晕得彻底。
游书朗看着空无一人的小路,夜色深沉、四下静谧,心里犯了难。
他和樊霄不过是合作关系,可既然撞见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路边不管。这地方偏僻,夜里气温低,他还有伤在身,万一着凉生病,或是遇到什么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纠结片刻,游书朗终究还是软了心,暗骂自己心善,只能俯身小心翼翼避开樊霄的伤臂,一手托住他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起。
入手仍是温热紧实的触感,此刻的樊霄毫无防备,软塌塌地靠在他怀里,比那晚在KTV还要沉。
游书朗咬着牙,费力地抱着他往家走,短短几百米的路,竟走得他气喘吁吁,酒意也翻涌得更厉害。
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树后,诗力华正攥着一根软木棍,手心还残留着钝痛。
方才樊霄按计划提前在小路等候,本想装晕蒙混过关,可诗力华越想越慌——根据樊霄的描述,游书朗向来精明细致,万一被看出破绽,之前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思虑再三,他心一横,趁樊霄不备,拿着软木棍“情真意切”地往他后脑勺敲了一棒子。
樊霄毫无防备,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眼前瞬间发黑,他转头狠狠瞪了诗力华一眼,眼神里满是咬牙切齿的怒意,却没等他开口发作,就彻底晕死过去。
诗力华看着他倒地,心里又慌又后怕,却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直到亲眼看见游书朗下车、认出樊霄、费力将人抱起往家走,他才松了口气,悄无声息地撤离,临走前还不忘给樊霄发了条“OK”的消息。
游书朗抱着樊霄回到家,没敢往沙发上放——沙发又硬又窄,樊霄后脑勺有伤、手臂也不便,躺着肯定不舒服。
他咬着牙攒着力气,一步步挪进次卧,小心翼翼将人安置在柔软的床上,又拿过被子轻轻盖在他身上,特意将他受伤的右臂摆放在舒适的位置,避免被压迫。
安顿好樊霄,游书朗坐在床边,见他依旧双目紧闭、毫无醒转迹象,眉头皱得更紧。
他伸手探了探樊霄的额头,温度正常,可想起抱他时手掌触到的后脑勺硬块,便轻轻拨开樊霄后面的头发,赫然看见一块红肿的鼓包,看着格外显眼,想来是摔得不轻。
“啧,你可真是多灾多难。”游书朗忍不住低声嘀咕,心底竟莫名泛起几分心疼。手臂的伤还没痊愈,后脑勺又磕得这么严重,喝个酒能把自己折腾到这份上。
他转念想起樊霄复杂的家世,兄弟间向来明争暗斗、不和已久,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该不会是他那大哥二哥做的手脚吧?说不定是趁机找人暗算,打晕后扔在这偏僻地方,故意给他难堪。
这般一想,游书朗更是没法置之不理。他起身去书房翻出医药箱,拿上碘伏、棉签、消肿药膏和纱布,又端来一盆温水,轻手轻脚坐回床边。
怕弄疼樊霄,他全程动作放得极轻,先用棉签沾着温水仔细擦拭他后脑勺的皮肤,擦净污渍后,再蘸上碘伏小心翼翼消毒,最后均匀涂上消肿药膏,用纱布轻轻缠好固定,每一步都刻意避开他受伤的右臂,细致又耐心。
处理完伤口,游书朗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已是凌晨一点多。
酒局上的轮番应酬耗光了心神,加上刚才抱人、安置、处理伤口的折腾,他早已累得筋疲力尽,酒意也彻底上头,头重脚轻,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耗尽。
他本想躺到次卧陪守,但想到自己的性取向,又怕自己夜里翻身碰到樊霄的伤口,思虑再三,只能轻轻带上门,转身回了客厅。
拿了条厚毯裹在身上,在单人沙发上蜷缩着躺下,主卧离次卧隔了一段距离,若有事还不能及时查看,还是在客厅将就一晚,躺下的瞬间疲惫席卷全身,没一会儿就伴着浓重的酒意沉沉睡了过去。
次卧里,樊霄安稳躺在柔软的床上,闻着熟悉而久违的野蔷薇味,本来即将苏醒的脑子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客厅里游书朗也呼吸均匀的睡着,整间屋子静悄悄的,只有落地灯的暖光漫过客厅角落,在深夜里透着几分难得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