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游书朗是被窗外的鸟鸣唤醒的。
宿醉后的头痛几不可察,只鼻尖残留着淡淡的米酒醇香,顺带勾起了昨晚和樊霄相处的种种片段。
他平躺在床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纯棉床单,脑海里反复回放湄南河畔的饭局画面。
樊霄左手笨拙夹菜的小心翼翼、递火柴时指尖灵活翻飞的反差、靠近时那股清冽气息,还有临别时乖顺至极的“都听你的”,桩桩件件看似合情合理,可拼凑在一起,却让他浑身透着别扭,处处没问题,又处处带着说不出的诡异。
樊霄的照顾太精准,精准到像刻进骨子里般摸清他的口味偏好;
那份手腕受伤后的笨拙太刻意,刻意到转动火柴盒时暴露的灵活,压根不像不会用左手的样子;
就连眼底的温柔深处,都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浓烈偏执,沉甸甸压得人莫名心慌。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刚要洗漱,床头柜上的手机响了,屏幕跳动着“臻臻”二字,游书朗眼底瞬间褪去困惑,漾开一抹极淡却真切的笑意,指尖划开接听键,语气藏着柔和却依旧沉稳:“喂,臻臻。”
“游叔叔~”少年软糯的声音裹着疲惫传来,尾音黏糊糊的满是撒娇,“你忙不忙呀?我刚收工,浑身都酸,站着都能睡着,好想窝在你身边啊。”
“不忙,今天休息。听你声音累狠了,是不是又连轴转赶拍摄了?低血糖没犯吧?”
“可不是嘛!”陆臻先扬高声音透着雀跃,又委屈垮下来,“昨天外景拍到凌晨四点,今早七点就开棚拍,整整二十小时没合眼!还好没犯低血糖,就是饿得慌,还不敢多吃怕水肿。不过品牌方超满意,说要签长期代言,还推荐我去走国际秀呢!就是太想你了,连跟你视频的时间都没有,我都快忘了抱你的感觉了。”
游书朗听得又欣慰又心疼,陆臻年纪小却肯拼,能有如今的成绩全靠自己熬,更记挂着他的低血糖,语气多了几分叮嘱:“事业往上走是好事,但身体是根本,再忙也要抽半小时补觉,三餐必须按时吃,包里的巧克力别断,饿了就吃一块,别硬扛,真要控体态,少吃重油重盐就好,低血糖犯了更耽误事。”
“知道啦,游叔叔最疼我!”陆臻的声音瞬间甜起来,疲惫散了大半,叽叽喳喳分享拍摄趣事,“今天拍高定的时候,主编都夸我气场绝了,说我是天生的模特!等我回去,一定陪你好好待几天,再也不跟你分开太久!”
游书朗安静听着,偶尔应声,语气平稳却让陆臻无比安心。
他情绪内敛,哪怕满心在意,也从不会直白表露,直到听筒那头传来经纪人的催促,陆臻才急促道:“游叔叔,我要去赶下一场拍摄了,超急!你记得按时吃饭,别熬到半夜!”
“好,去吧。”游书朗顿了顿,补充两句理性叮嘱,“注意安全,拍摄时别逞强,磕碰了第一时间处理,收工给我发消息,巧克力要是吃完了跟我说。”
“收到!爱你游叔叔!”陆臻急匆匆挂了电话。
指尖留着手机余温,游书朗脸上笑意淡去,却还带着柔和余韵,纠结樊霄的思绪早被这通电话冲散。
他失笑摇头,陆臻都能独当一面冲国际秀了,在他面前却还是黏人撒娇的小孩,软糯又依赖,还得时刻让人记挂着低血糖。
就跟……樊霄一样。
这个念头突然冒出来,游书朗猛地一怔。他怎么又想起樊霄了?昨晚他刻意在他面前示弱乖顺,那份依赖感竟和陆臻的撒娇有几分重合,可两人又截然不同,一个是纯粹的亲近,一个却透着说不清的刻意。
他用力晃头抛开樊霄的身影,目光落在地图上——陆臻出差的清迈,离曼谷飞只要一小时。
今天难得休息,陆臻忙得脚不沾地,想来顾不上好好吃饭,低血糖怕是随时会犯,不如过去给个惊喜,顺便盯着他补点东西。
念头既定,游书朗立刻行动,快速洗漱换了身舒适休闲装,拿上钱包手机钥匙,先翻出抽屉里的纯黑巧克力装了满满两小盒,又特意绕到老字号糕点铺,买了陆臻爱吃的软糯糕点,打车直奔机场,全程干脆利落。
他满心都是陆臻惊喜的模样,更记挂着他的身体,压根没察觉,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公寓楼对面黑色轿车的视线里。
那辆黑色轿车已在树荫下蛰伏一夜,后座的樊霄指尖夹着未点燃的烟,眼底带着熬夜的青黑,目光却如鹰隼般锁着公寓楼大门。
前世的算计与翻车的狼狈刻进骨髓,今生他绝不会再失手,更不会放任游书朗守着陆臻。
“樊总,游先生出来了,提着糕点盒,手里还揣着小盒子,看样子是去机场。”阿火低声汇报,语气恭敬。
樊霄立刻直起身,身体前倾,目光黏着游书朗的身影,语气冷冽:“跟上,查清楚航班和目的地。”
“是。”阿火驱车跟上,同时联系机场人脉,十分钟就传回消息:“樊总,游先生订了去清迈的机票,四十分钟起飞,根据诗先生那边的消息,陆臻现在正在清迈赶拍摄。”
清迈,陆臻。
这两个词像冰针扎进樊霄心里,浓烈的醋意裹挟着不甘与戾气翻涌,他攥紧指尖,烟蒂被硬生生捏变形,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眼底满是阴鸷的寒光。
又是陆臻!
重来一次,陆臻还占着游书朗男朋友的位置,游书朗更是事事记挂他,连低血糖这种小毛病都时刻放在心上,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他。
想到这里,樊霄心头的戾气更重,指尖攥得更紧。
醋意与执念交织,阴狠计谋在脑海里愈发清晰。
樊霄亲自拿出手机拨通诗力华的电话,语气冷冽又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直奔主题:“之前让你安排的那个男人,现在立刻盯紧陆臻的拍摄场地和休息室,今天必须全程跟他献殷勤,怎么亲密怎么来,别让那小子有躲开的机会。”
电话那头的诗力华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调笑,还有哥们间的熟稔随意,半开玩笑半感慨:“樊霄你可以啊,为了游书朗这执念真是没完没了,这招够损的。”
他顿了顿,立马换上靠谱的语气,拍着胸脯打包票,“行了行了,人早就在场地候着了,我这就给苏沐发消息加码,保准黏得陆臻甩不开。”
樊霄眉峰紧蹙,语气没半分松懈,字字精准提要求:“游书朗已经在去清迈的路上了,四十分钟到,我要他一露面就能撞见这场景,必须让他俩之间生间隙,没半点转圜余地。”
“放心放心,包我身上!”诗力华语气爽快,带着哥们间的绝对信任,“这点事儿还能办砸?我立马叮嘱苏沐,分寸拿捏死死的,让陆臻有嘴也说不清。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最好如此,别出纰漏。”樊霄语气依旧冷硬,却透着对朋友的放心。
“得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挂了。”诗力华笑着挂断电话,心里虽同情陆臻被樊霄算计,却也清楚兄弟对游书朗的执念,只能按他的意思来。
挂了电话,樊霄将手机扔回座位,眼底满是偏执与笃定。
阿火坐在驾驶座上,见老板神色冷厉,半句不敢多问,只专心开车赶往机场。樊霄靠在椅背上,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火柴盒,脑海里全是游书朗的身影,想起昨晚鼻尖萦绕的野蔷薇香,想起他温柔叮嘱敷药的模样,眼底的阴鸷渐渐褪去几分,只剩势在必得的决绝。
书朗,这一次,我不仅要拆开你和陆臻,还要让你心甘情愿留在我身边,再也不会分开。
四十分钟后,飞机起飞。游书朗坐在靠窗位置,望着窗外云层,嘴角噙着淡笑,手无意识摩挲着口袋里的巧克力,满心都是给陆臻的惊喜,丝毫没发现后排不远处,樊霄正目光沉沉盯着他的背影,眼底藏着伺机而动的暗流。
一小时后,飞机落地清迈。游书朗提着糕点盒,攥紧口袋里的巧克力,快步出机场拦车直奔陆臻的拍摄场地,特意给陆臻经纪人发消息,只说顺路来看他,没提惊喜,想等他收工后给个温柔的措手不及,也怕提前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