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微亮，游书朗坐在书桌前，指尖悬在电脑屏幕上许久。
昨夜与樊霄相拥而眠时的温度还残留在肩颈，黄启民递来的名片压在桌角，博海办公室的安稳与长岭研发平台的召唤在心底反复拉锯，
而樊霄那句“不管你选什么，我都站你这边”，成了压垮犹豫的最后一根砝码。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正式编辑好离职申请，点击发送。
邮件弹出送达提示的刹那，肩头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掌，樊霄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裹着刚醒的沙哑，却藏着彻骨的松快：“想通了？”
游书朗反手拍了拍他的小臂，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嗯，我还是想搞研发，不该一直耗在这个上。”
樊霄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揽在怀里，连日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地。
这两天樊余如同阴沟里的鼠辈，暗中派了三拨人盯梢游书朗，全被阿火带着人手悄无声息挡了回去，对方碰了几次软钉子，已然开始焦躁。
如今游书朗决意离职跳槽，这般就能彻底避开樊余的监视，也给他们提供了收网的最佳时机，再也不用束手束脚地护着人。
“放心去，后续所有事，我来兜底。”樊霄在他发顶落下一个轻吻，语气里的温柔与眼底的阴鸷形成极致反差。
送游书朗到博海后，樊霄便驱车又回到了家中，他转身走上阳台。深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掠过指尖，他先拨通了黄启民的电话，语气客气却笃定：
“黄老师，书朗已经提交离职申请，麻烦您这边按原计划对接，对外只按高端人才引进公示，不关联任何外部信息，办公区的安保升级我已经让阿火去落实，确保万无一失。”
黄启民爽快应下：
“樊总放心，一切都按咱们商量的来，实验室和工位全留好了，就等书朗过来。对了樊总，之前咱们提过的研发资金投资，你这边是怎么打算的？”
“没问题，不仅按原数到位，我还打算追加一笔，直接认购长岭的定向股份，全部记在游书朗名下。”
樊霄语气平稳，字字都是对游书朗的考量，“一来给研发团队补充现金流，二来也算是我给书朗留的保障，不掺杂任何公司权属纠纷。”
黄启民听罢连声叫好，语气里满是欣喜：
“太好了！有了这笔资金，咱们的新药研发能提速至少半年，我真是替书朗高兴，能遇到你这么真心待他的人，也为长岭的项目能落地感到踏实。”
“黄老师客气了，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樊霄微微顿声，语气郑重了几分，
“只是有件事要拜托您，我为长岭投资、股份挂在书朗名下这些事，绝对不能跟他透露半个字，他性子独立，知道了必定不肯接受，反而会添心事。”
“明白明白，我懂分寸。”黄启民立刻应下，深谙学生外冷内刚的性子，
“我这边守口如瓶，对外只说是机构战略投资，绝不牵扯到你，更不会让书朗有半点负担。”
“多谢黄老师体谅。”樊霄颔首致谢。
挂了黄启民的电话，樊霄点燃一支烟，星火在晨雾中明灭。
烟卷燃到三分之一，他才拨通诗力华的号码，电话那头立刻传来诗力华熟悉的笑骂声：“哎呦樊总，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有空给我打电话。”
樊霄勾了勾唇角，语气少了几分商场上的冷硬，多了些老友间的松弛：
“有件事交给你，把樊二挪用项目款、私下串标供应链的半截证据放出去，点到为止，不用抛全。
只抛给行业内的财经线记者，闹得业内人尽皆知即可，不用掀到台面上。”
诗力华秒懂其中用意，笑声里带着几分玩味：
“合着是打草惊蛇，让你二哥自顾不暇，没空盯你那位宝贝游主任是吧？行，这事交给我，保证办得漂亮，让他焦头烂额。”
“辛苦你了。”樊霄轻声道。
“跟我还客气？回头事成了，你请我喝顿好酒就行。”诗力华打趣一句
樊霄轻笑：“没问题，朗风药业那边怎么样了？”
诗力华一听这个头都大了，前两天只要钱能办得到的他都办得到，可是这两天的事可真不是钱能办到的，他需要他们的签字
“不是很好办，因为你和你家游主任都不在，我一个人实在是很难做主，要我说，你为游主任做了这么多事，你干脆告诉他得了，干啥偷摸着来？”
樊霄沉默片刻，声音低了几分：“我怕他不接受，更怕他生气，先这样，实在不行我想办法让书朗签个字，你再办。”
“行行行，我真欠你们两个的，什么时候我们见个面，你给介绍一下啊。”
樊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护短：“等处理完樊余，你来见我们。”
“我真……合着我认识你家游主任，我还得送上门呗？”
“当然，不然你还想让我家书朗去见你？”
诗力华一时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无奈的抱怨，最终还是应下挂了电话。
樊霄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眼底的阴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化不开的温柔。
他又处理了一会事务，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中距离游书朗下班还有半小时，现在驱车前往博海恰好赶趟。
博海药业办公室，离职流程走完的提示弹在电脑屏幕上，游书朗合上笔记本，开始收拾桌面的私人物品。
几本书籍、一个常用的保温杯、一叠标注得密密麻麻的工作笔记，悉数装进纸箱，箱壁被他码得整整齐齐。
周围同事纷纷围过来道别，语气里满是不舍。游书朗在博海几年，行事沉稳、能力出众，待人谦和却自有锋芒，是整个办公室最让人信服的存在。
他对着围过来的人群微微颔首，眉眼清淡，语气平和：“多谢诸位这段时间的照拂，后会有期。”
没有多余的煽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保持着一贯的得体分寸。
他抱起纸箱转身，刚走到办公区大门，一道熟悉的身影撞进视线
——樊霄倚在廊柱旁，一身深色休闲西装，身姿挺拔，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淬满了旁人看不见的温柔。
四目相对的瞬间，游书朗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樊霄快步上前，不由分说接过他怀里的纸箱，另一只手自然地牵起他的手，指尖扣紧，力道安稳。
两人并肩走出博海药业，姿态得体，只有紧扣的指尖藏着独属于彼此的亲昵。
坐进副驾，游书朗系好安全带，侧头看向樊霄：“你怎么来了？公司不忙？”
“再忙，也得接我的游主任下班。”樊霄发动车子，唇角勾着浅淡的笑意，这段时间他日日车接车送，从最初的“顺路”到如今的明目张胆，从未间断。
游书朗怎会察觉不出其中的刻意，只是他清楚，樊霄全是为了自己，心底翻涌的暖意压过了疑虑，他没有多问，只轻声道：“麻烦你了。”
“跟我不用说这个。”樊霄握了握他的手，目光直视前方。
回到家中，樊霄径直扎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忙活。
油烟机的轻响与锅铲碰撞的声音交织成烟火气，游书朗靠在厨房门口看了片刻，转身走到客厅，拨通了黄启民的电话。
铃声响了两声便被接通，黄启民激动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书朗，想通了？”
“嗯，老师，我同意加入长岭。”游书朗语气笃定，
“博海这边还有一两个收尾项目没交接完，刘厂长待我不薄，我得站好最后一班岗，处理妥当后，后天去入职报到。”
“好好好，太好了！”黄启民连声道好，语气里的欣喜溢于言表，
“项目交接不急，长岭这边随时给你留着位置，实验室、办公区全都给你布置好了，就等你过来。”
寒暄几句挂了电话，游书朗刚放下手机，樊霄端着最后一道菜走出厨房，将餐盘放在桌上，状似不经意地开口：
“博海那边，还有收尾要跑？还要去两天？”
“是。”游书朗点头，拿起筷子，
“之前对接的生产线优化项目、供应商对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