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我在汉末戏天下最新章节列表 > 第一百七十五章 舆论攻势
  初平二年(193年)的春节刚刚过完。
  噩耗传来,豫州的疫情已经有了向周边蔓延的趋势。
  对此,别说是豫州当地的平民百姓了,就连身在淮河以南九江的袁术,都开始有些忐忑不安了。
  就算他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瘟疫,却也明白这玩意儿的可怕之处。
  但也只能严密布控,层层设防,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瘟疫隔绝在寿春之外。
  并且私下里发了狠,一旦地方或军中有人感染了,即可便宜行事。
  什么是便宜行事?
  说白了,也就是随便处理,或埋或烧,可视具体情况而自行决断。
  虽然很不人道,但是在很多人的眼里,人命是不值钱的,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事实上,不仅仅是袁术在这样做,刘表、袁绍、曹操等人也不同程度的隐晦默许了这样的行为。
  毕竟,这也是事到临头,不得不为而做出的结果,非常简单粗暴,但确实有用。
  而这,对于他们而言也就足够了……
  但是,随着《洛阳民政》最新一期的发行,瞬间在各地掀起了滔天巨浪。
  然后在人们的口口相传之下,短短时间内就形成了一股舆论洪流,以至于达到了人人皆知的程度。
  因为,在这一期的《洛阳民政》,赫然成为了“瘟疫专刊”。
  从瘟疫是怎么来的,又是怎么隐匿潜藏,如何致人感染,被感染后症状表现是什么样子的,该如何正确认识和对待等,都罗列了出来。
  公告的最后具名,则是太学医学院。
  朝廷则根据这份对瘟疫的演变过程,针对性的做出了一系列的预防措施,也就是之前那些生石灰、饮用沸水、处理垃圾死角、暴晒衣物用具、接种牛痘等。
  最后,还列出了南阳、河南、冀州、青州等地实施这一预防措施的进展情况,讲述了一些具体事宜上的细节问题。
  反正就是把瘟疫的来源、传播、预防等,掰开揉碎的分析了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目前,医学院的人已经开始进入兖州和荆州,帮助当地做好防护措施,接种和治疗同时进行,誓将这场瘟疫扑灭在摇篮状态……
  里面压根儿就没有提及豫州和扬州的事儿。
  至于为什么?
  这也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你都竖起反汉的大旗了,朝廷还会对你客气?
  所以,追随这些反贼的那些人,和逆党又有何区别,这些人无疑也会被打上反汉的标签,必将永远钉在遗臭万年的耻辱柱上。
  上面同样没有提及普罗大众的字眼。
  但是有心人却轻而易举就从中读懂了内在的含义,那就是,快跑……只要离开了豫州和扬州,那就有了活命的机会。
  不再惧怕瘟疫,不再担心被战争波及,可以安安稳稳的居家过日子。
  所以,在有心人的鼓动下,随着《洛阳民政》的大肆传播,一种迁徙的情绪冲动,也开始随之酝酿并且蔓延。
  相信不久的将来,这股情绪,终究会冲破所有阻碍,形成无可阻挡的洪流。
  ……
  九江,寿春。
  袁术大发雷霆,书房里桌椅倾倒,杯盏碎裂一地,却犹自余怒未消,咒骂不休。
  但最终发泄一通之后,却也只能强行压住心中的火气,揉着发红的双目,舒缓急剧喘息的呼吸,嘶声问道:“人都到了吗?”
  下人战战兢兢,“都已经齐聚中堂了。”
  袁术就挥了下手,示意下去吧,这里不用侍候了。
  然后才颓然坐倒在椅子里,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盏茶之后。
  他终于出现在了中堂,主薄阎象、长史杨弘、功曹刘勋、李丰、布诛、大将张勋等人,皆起身相迎。
  袁术虎步龙行,直接走到主位上落座。
  这才伸手示意大家入座,“外边的事情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再这样下去,肯定是不行的了,诸位对此有何良策?”
  杨弘拱手施礼,“弘觉的,根源还在于瘟疫的横行蔓延,所以,治病要除根,现在谈什么都是假的,控制住瘟疫,才是重中之重。”
  袁术就转头看向阎象,“下面的人做的怎么样了?”
  阎象爽朗回应,“从洛阳那边出来的信息里,我们已经做了相应的尝试,虽然现在说结果尚且早了点儿,但事实证明,在涂抹了牛痘脓疮脓液之后,还是有些成效的。
  “至于所谓的提取、接种什么的,因为没有相应的详细说明,目前还不敢随意尝试,还需大量的时间去佐证。”
  袁术就摆了下手,“没有时间了,既然用涂抹的方式也可以管用,那就直接先做了再说吧,边做边总结嘛,太学里能搞出来这玩意儿,没道理咱们自己就搞不出来嘛。”
  阎象就苦笑一下,却没有在说什么。
  看得出来,袁术已经没有等下去的耐心了,这时候再去反对他,真的没什么意义。
  袁术就再次看向了刘勋,“那就按照那份预防措施,照搬不误的实施就行了,只要有效就没什么好顾忌的,现在安抚稳定民心,才是重点。”
  在座众人当然也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
  真要等到人都跑了,那就算占据了豫州又有何用?
  现在曹操都在兖州,把屯田搞得有声有色的呢,自己这边为什么不能做?
  但想屯田,那就离不开海量的人手。
  再说了,有人才有兵源嘛,治下如果没有了百姓,那损失的可不仅仅是赋税,还有不可或缺的青壮。
  这一点,没有谁会视而不见。
  刘勋就躬身领命,这种事情做起来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掐断各种通道要塞,然后顺应民意,也把洛阳那一套预防措施给搞起来罢了。
  毕竟,除非必要,谁又愿意背井离乡,跋山涉水玩什么迁徙啊,那不是闲的蛋疼?
  这会儿路上可不怎么平静,山匪路霸随处可见,一个运气不好,那不得直接玩完?
  所以,但凡有个活路,很多人是宁愿守在家乡的,故土难离嘛,这也是人之常情。
  而在刘勋看来,这种关键时刻,还是有必要俯下身子,让治下老百姓品尝一下甜头的,不是妥协,只是变相的安抚而已。
  这时,杨弘又说话了,“属下以为,仅仅如此还是不够的,民心需要安抚,军心其实同样如此,既然做了,那为何不直接双管齐下,解除所有隐患?”
  袁术就盯着他久久不语,好一会儿才问了句,“孝治此言何解?”
  杨弘霍然抬头,吐出了四个字,“登基,称帝。”
  袁术面色不变,心里却早就有些蠢蠢欲动了。
  所以在听到杨弘的话后,虽然还保持着表面上的冷静,其实已经把不得想直接点头了。
  其他几个人倒是没有直言反对。
  阎象就看了杨弘一眼,“似乎有些太突然了吧,如今主公根基未稳,再加上瘟疫的事情被搅的内忧外患,万一选择这时候贸然称帝,搞不好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倒不如暂缓行事,待来日形势稳定了,自可水到渠成。”
  杨弘就很坚决的摇了摇头,“不然,内忧外患不假,但却并非全是坏事儿,咱们一方面控制疫情,安定民心,另一方面借登基称帝之举,行从龙之功,嘉奖全军上下,在弘看来,此一举两得也。”
  陈纪从旁插话,“孝治此言亦无不可,既然我等已成汉室叛逆,那就没必要再故作不知了,大可以挑明真相,竖起反旗,明火执仗悍然发声嘛。
  “明里是宣告天下,其实内地里,又何尝不是给大家喂一颗定心丸呢?毕竟,大家伙儿追随明公,所求者,不也是一个前程嘛。”
  这就是直接统一战线了。
  既然大家都下水了,那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甩开膀子直接干就完事儿了。
  真要是总想和从前那样,犹犹豫豫,左右两难,既想着有一个好的奔头,又盼着有朝一日重回汉室朝堂,来回摇摆,那还能做成什么大事儿?
  所以,反倒不如破釜沉舟,直接一条路走到黑来的爽利。
  毕竟有时候,再没有了后顾之忧之后,有些人才是爆发出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