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因为受伤的缘故,叶舒云这一觉睡得很沉,直到第二日日上东头,才愣是被饿醒的。
  青芸是个心细的主,早知到叶淑云醒来之后,会肚子饿,放了一些点心在桌上,虽然她人不在,但是叶舒云却能猜得出来,是她准备的。
  反正这军帐中,自己出不去,别人也进不来,所幸只穿着一件里衣光着脚下了地,直奔着食物而去。
  正巧这青芸拿着叶淑云要换洗的衣服走进来,便看见叶舒云毫无形象,盘着腿坐在那里大口大口的吃着。
  “王妃,这就要入冬了,您多穿点衣服。”因为叶舒云的坐姿问题,她的裤管缩上去一大截儿,露出了雪白的一截儿小腿。
  叶舒云饿的心慌,哪里还顾得上冷不冷的问题,只管着往嘴里塞着安慰瘪瘪的肚子,“青芸,谢谢你啊,这些都是我爱吃的,原来你记得这么清楚。”
  这样小小的细节,让叶舒云还是挺感动的,青芸之前所做的一切,叶舒云也打算不再计较,仔细想想,青芸其实一直在保护自己,无非就是瘦了楚轩庭的命令,身不由己。
  “王妃,这些其实是……”话说了一半,惊云突然把后面的一半话给咽了回去,这些话说出来,就算是不为叶舒云着想,那也对自家主子的计划有所影响,帮了倒忙,“其实都是平时记下的,王妃爱吃的,就那几样,记下来也不难。”
  叶舒云嘴巴里面塞满了东西,说不清楚几句话,双眸弯成了月牙笑了起来,以表达自己对青芸的谢意。
  叶舒云越是这样,青芸就越是心虚,躲闪着她的信任的目光,拿出一件大氅,给叶舒云披上,“王妃忙点吃,我去给您盛点粥。”
  安慰自己肚子的叶舒云,也没有注意到青芸匆匆离开的背影。
  其实她不知道的是,桌上点心的名字都是楚轩庭亲自吩咐的。
  酒足饭饱之后,叶舒云舒服的拍了拍肚子,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旁边的青芸:“昨天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青芸回道:“被王爷关了起来,受了点伤,不过已经给看过了。”
  叶舒云有一颗很善良的心,所以青芸在回答她问题的时候,并给了一个让叶舒云足以放心的回答。
  “我能去看看他吗?”
  叶舒云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以楚轩庭那样的气场,可能不管自己怎么耍赖,门外那两个守卫都不会让自己出去的,倒是身边跟了一位楚轩庭身边的大红人,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王妃,您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可别忘了它昨天刚咬了你两口,伤口不疼了?”
  青芸教训小孩子一样说道着,“还好啊,他没有感染到尸毒,不然早就非人非鬼了。”
  话是这么说,可是叶舒云总觉得那小孩对自己其实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出于对陌生人的防范。
  如果真如自己猜想的那样,他的村子已经遭到了尸人的攻击,那他有可能是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会有那样的反应,也实属正常。
  “那楚轩庭准备怎么处置他?”不让见也可以,可总关着也不是办法。
  “不清楚呢,王爷还没有时间管这件事情,不过您放心啦,王爷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叶舒云一愣,掩饰性的抱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神飘忽不定的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青芸轻笑了一声,又听叶舒云问道:“外面怎么静悄悄的,现在的时间不是应该操练士兵吗?”
  “王爷一大早带着三队人马出去了,南阳那边出了一点状况,我们可能要在这里扎营一段时间。”
  “什么状况??”叶舒云有些紧张,他现在毕竟也是皇家的子女,南楚的安危也关系到他的存亡,她可不想刚刚做了一品夫人,南楚就改朝换代,就算自己死不了,她也不想在她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发生这样让百姓流离失所的事情。
  一路上经过的破败荒凉的村子,还有满地的干涸血迹,她已经看够了。
  “孟弃将军可能要叛变。”
  孟弃在朝中的什么地位,叶舒云有所耳闻,连楚轩庭都很重视他,可见,他手中的势力,的确可以撑起一方霸主,决定着一方势力的雄起。
  他的叛变,也是叶舒云没有想到的。
  当初在,楚千楼府上救助的时候,楚千楼曾经提过他,说他为人刚正不阿,是楚君年少时的紧张有什么用?该来的都得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王艳玩伴,朝中做不可能叛的就是他。
  况且孟弃现在在朝中的地位,已经可以说一人之上万人之下,即便是新立朝廷,能得到的权利也不一定有现在来的自由。
  “孟弃没有理由叛变啊。”
  “是没有,可是,您别忘了,皇上现在有意立王爷为储君。”青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解释道,在这种机密性的事情上,青芸对她是毫无保留的。
  叶舒云拖着长音了然的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那现在岂不是外忧内患?”
  外面有楼兰那些余孽的恶毒手段残害百姓,内里还有着谋权篡位的戏码。
  青云赞同的点点头。
  “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
  “紧张又有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相信王爷,这次一样能化险为夷。”
  “不愧是主仆,你还真是无条件的相信他。”叶舒云撇撇嘴,对青芸的迷之自信叶舒云是觉得不靠谱的,往榻上斜斜的一靠,出神的望着帐顶,喃喃自语道:“晚上赶不回来,半路上碰上尸人,就不一定能化险为夷喽,他要是死在半道上,那我们怎么办……”
  ……
  青芸可是听的一清二楚,忍不住抿嘴偷笑,王妃担心人的方式可真独特。
  “王妃,我教你刺绣吧。”反正她的任务就是陪着叶舒云,总不能一天就傻坐在这里,总得找点事情做。
  叶舒云也闲得慌,便直接答应了下来。
  青芸拿来了针线篓,穿针引线的样子,特别贤妻良母,叶舒云一手撑着下巴,调侃道:“我还以为你就是一个英姿飒爽的女汉子,没想到还有这么温婉贤淑的一面。”
  青芸轻笑道:“没跟主人之前,我的母亲是专门为人刺绣的,所以我也耳濡目染会一些。”
  和青芸相处这么长时间,也是第一次听到青云提及她的家人。
  “那后来为什么就更能楚轩庭呢?”叶舒云下意识的问道。
  “十二岁那一年,我母亲被人杀了,所以想报仇,就跟着主人了。”青芸说话的时候是笑着的,但是叶舒云能看得见她眼中的仇恨闪闪烁烁。
  意识到自己问错了话,叶舒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往下接口,手无足措的拿着针线在绣布上乱戳。
  “是楚轩庭杀了她。”
  “嘶……”一针戳到了自己的指头,叶舒云已经消化不了,自己刚才听到话中的信息,这个世界的三观是怎么了?
  殷红的血珠迅速的冒了出来,叶舒云将指头吮进嘴里,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里扩散,叶舒云瑟瑟的看向青芸。
  她想象不出来,青芸是怎么说出那句话的。
  叶舒云干笑道:“青芸,你别开玩笑。”
  青芸就知道她不相信,不过也是,有哪个人会,跟在仇人身边这么多年,还一口一声主人,忠心耿耿的。
  “我说的是真的,他是我的仇人,也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杀我母亲的时候,我的母亲正要把我卖给官宦人家,他本来也是要杀我的,可是在最后却饶了我一命。”
  “……他为什么要杀你母亲?”
  “后来我才知道,我母亲原来是宫里的宫女,也是参与到二十年前那件事情当中的其中一个。”
  这个叶舒云是知道的,楚轩庭把所有方面所有有关系的人,都杀了……
  “我记得他要放弃杀我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说我和他很像。”青芸一边绣着,顺着记忆中的一针一线,寻找着当年母亲的样子,她自顾自的说着,陷入了深沉的回忆,“就是因为这样,我才活了下来,他问我你想报仇吗?我说想,便让我跟在他身边,还让我学武,说等我能打败他了,我就能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