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别跑。” “居然敢跳水库,妈的,早知道学游泳了。” 陆锋抓着栏杆往下看,林山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下波光粼粼的水面闪烁着阳光,倒影出陆锋愤怒而焦急的面孔。 忽然间,他的脚底传来一阵抓握感。 像是一只湿漉漉的手抓住他的脚踝。 脚下的水渍更加腥臭,不断往外涌现出更多的水,形成一片充满腐烂气息的水潭。 “卧槽……” …… 几分钟后。 “停车,我看到林山的车了。” 陈穆让萧萍萍把车停在路边,水库驻防站的门口此时像下过一场大雨,地上满是积水,浸透了附近几十米的范围。 粗略扫了一眼,没看到陆锋的身影。 但水流像受到某种感召,朝着栏杆的方向流动。 那些泡在水面的残肢断臂同样往水库里飘动,时不时传来“哗啦”一声,显然掉进了水库之中。 这一幕让陈穆联想到一个可怕的结果。 “林山厉鬼复苏了。” “但偏偏在水库旁边厉鬼复苏,小堰市水库连通着鬼湖……” 像是印证他的猜想。 萧萍萍走到栏杆边,俯视下方一望无际的库区,顿时脸色煞白地后退几步。 整个水库像变了个样子,无数诡异的身影浮上水面,有些尸体还算完整,却睁开混浊的眸子凝视着陈穆和萧萍萍。有些纯粹只剩下残肢断臂,却依然不停蠕动。 至于泡成巨人观的各种男尸女尸,更是随处可见,几乎占据了大部分湖面。 小堰市水库负责了整座城市的供水,如果上游蓄洪区产生这样的变化,一旦过两天达到雨季,开闸泄洪…… 整座城市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滴滴滴!!” “凉凉夜色为你思念成河~” 萧萍萍的手机顿时响了起来。 接过电话,几分钟后,萧萍萍微微颤抖地挂断。 没等陈穆开口,陈穆的手机也响了。 地址来自中州市。 “陈穆,告诉你个坏消息。”手机传来刘老板严肃的声音:“刚才那座湖出事了,你应该知道,鬼湖是个容纳厉鬼的垃圾桶。” “装了几十年的鬼,鬼湖早就有些溢出来了,我们之前做好准备,应对鬼湖溢出的情况。” “但现在……招魂人告诉我,鬼湖有些鬼消失了,腾出了很多空间……消失的鬼不乏一些沉底的存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没错,鬼湖能压制沉入其中的厉鬼。 厉鬼的恐怖程度越深,沉的便越深。 就连一些沉的很深的厉鬼也消失了,鬼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就只剩下一种解释。 于是刘老板跟陈穆打电话。 而中年女人也联系了萧萍萍。 “你们打算怎么做?” “这对太平古镇来说是个好消息,鬼湖溢出的危险减弱了,但那些消失的鬼肯定被引到了另一个地方,中州市下面的支流很少,恰好其中一个就在小堰市。” “疯婆子刚才问她女儿了,你们两个在一块,都在小堰市,她想让她女儿回太平古镇。” 陈穆看了眼萧萍萍。 萧萍萍和最初的自信全然不同,此时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瞳孔微微颤抖,脸色阴晴不定,心里拿不定主意。 她之所以远离太平古镇,一方面是鬼街没落,裁缝铺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另一方面也是不想和那些东西打交道。 换句话说。 萧萍萍拿了裁缝铺的传承,跑到小堰市打低端局炸鱼,完全能过的舒舒服服。 但鬼湖泄露,小堰市水库里浮现出的那些厉鬼就是从鬼湖里冒出来的。 况且她还不知道具体泄露了多少鬼,也许是一成,也许是两成,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小堰市即将变为人间地狱。 你炸鱼,我炸鱼,青铜秒变王者局。 她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陈穆,陈穆望着水库越来越上涨的水位,以及不断浮现的鬼影,缓缓说道: “林山厉鬼复苏。” “林山的水鬼本就来自水库,极有可能厉鬼复苏的水鬼打通了鬼湖与水库之间的联系,让一部分鬼湖的厉鬼通过水鬼运到了小堰市。” “也就是说,水库与鬼湖之间的媒介就在于水鬼,只要解决了水鬼,就能切断二者连接的通道。” 他居然在分析。 萧萍萍惊呆了。 她没想到大祸临头了,陈穆想的居然不是怎么逃跑,而是解决这件几乎不可能解决的灵异事件。 “你疯了吗,你也是太平古镇人,不可能不知道那座湖是什么东西。” “哪怕是泄露出来两成的鬼,也足够让这座城市变成死城。” “我已经积累了一班人马,大不了换个城市,新平服装设计公司还能东山再起。” “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不怪她胆怯。 如果是一般的事,她不介意动动手帮忙解决,毕竟她对小堰市还是挺有感情的,从十多岁背井离乡一直奋斗到二十多岁,已经是她的第二故乡。 但鬼湖泄露非同小可,让她除了逃跑,不敢有第二个念头。 陈穆眯起眼睛。 他当然不是傻子,以他驾驭了两只鬼的实力,介入和鬼湖相关的灵异事件的确像送死。 但他与普通驭鬼者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还掌控着一个灵异之地。 无定河桥。 那些泄露出来的鬼,如果让总部解决,肯定会死很多人,而且根本无法处理那么多鬼。 这个时间点,也不知道杨间有没有踏入灵异圈,就算踏入了,这时候的杨间来了也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于是将目光投向萧萍萍,“你作为裁缝铺的后人,还有什么手段,可以使出来了。” “我可以处理溢出来的鬼,我们只要想办法先关押水鬼,切断通道,再收拾掉溢出来的鬼,这座城市几百万条人命就能获救。” 萧萍萍彻底怔住了。 她这时总算明白,为什么陈穆刚到小堰市就除掉余中杰了。 他和余中杰根本就是两种人。 即使成为了驭鬼者也不会泯灭人性。 她真的要冒这个险吗? 想了几秒,脑海中回忆起十几岁下决心抛掉裁缝铺,远走高飞的那段时间。 她始终无法面对那个镇子。 也许直面过去,才能真正解开心结。 “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