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唐啸沉稳的脸在排队线旁边可能会出现的表情，她微微摇了摇头。
“唉。”她把目光从门口收回来，端起桌上已经凉了大半的茶，抿了一口。
茶有点苦了，但还能喝。
“要是知道未来这些金魂币都是用来打你们的，你们该是什么想法呢？”
叶沐从侧门晃进教皇殿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他在门口已经碰见了匆匆离去的唐啸和玉元震，两人的脸色都非常难看，朝他这边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叶沐目送两位宗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咬了口点心，慢慢踱进了殿里。
“听说唐啸和玉元震来过了？”
比比东正把那份协议书递交给旁边的执事存档，听到他的声音头都没抬。
“你知道得真快。”她把执事打发走，靠在椅背上，抬起眼皮看了叶沐一眼，“看来武魂殿以后就改姓叶了。”
叶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最后一口点心塞进嘴里，嚼完了才笑了一声：“这肯定的。武魂殿最有权势的两个女人都是我的人，那不就是我的吗？老爷子他们现在也不管事了。”
比比东翻了个白眼。
不过叶沐说的是实话。
千道流为首的那七位供奉，一人拿着一个十万年魂灵进了闭关室之后到现在还没出来。
供奉殿的大门从里面锁着，每天只有送饭的执事把食盒放在门口的石台上，过两个时辰再去收空碗。
武魂殿现在的最高权力真空，确实是被叶沐和比比东两个人填满了。
“所以呢，他们谈得怎么样？”叶沐把话题拉回来。
“双倍价格。金魂币不够的话，用魂骨抵。”
“双倍价格……”叶沐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有些善良了。我以为起码三倍的。”
比比东摇了摇头，“双倍就可以了。昊天宗和蓝电霸王宗都不是什么有钱的宗门。
昊天宗自从出事之后，外围产业缩水了不少。蓝电霸王宗更不用说，他们本来就不是靠产业吃饭的。
双倍价格，他们咬咬牙能扛住，但扛到后面肯定得拿魂骨出来换。三倍的话，他们可能直接不买了。”
叶沐听完，点了下头。
做买卖这事比比东比他熟。
既然她说双倍刚好卡在对方承受能力的上限，那就是双倍。
他也没有在这上面多纠缠，点心吃完了，该谈正事了。
“天斗帝国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武魂殿统一大陆的第一刀，要落在天斗帝国头上。
不是因为天斗帝国弱，天斗的国土面积和星罗差不多，军队数量也不比星罗少，而是因为天斗帝国被武魂殿渗透得最厉害。
从天斗城皇宫里的太监总管，到边境几个行省的军需官，锦衣卫的名单在天斗帝国这一页比星罗帝国那一页厚了两倍不止。
不动天斗，对不起这么多年的渗透。
“天斗城那边，千仞雪基本上可以控制了。”比比东的语速不紧不慢，“太子府的班底全是她的人，朝堂上几个顽固的老家伙虽然还在蹦跶，但已经翻不起什么浪了。
雪夜的身体你也知道，他现在每天清醒地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这俩时辰里大半都在咳嗽。
千仞雪说再等一个月，皇位更替的时机就差不多了。”
“至于其他行省、王国和公国，”比比东翻开桌上另一份地图，手指从武魂城往北划，一路划过几个标注了红圈的城市，“至少有三成的城已经归我们了。”
叶沐微微挑了下眉。
他知道天斗帝国乱，但乱到这个程度还是让他有点意外。
“不错。再等三个月左右吧。拿下天斗帝国，我去万年之后看看。”
比比东把地图合上搁回桌角，“行。”
三个月，天斗帝国。
她记下了。
……
唐啸回到昊天宗的时候，山门内外已经等了很多人。
从长老到外门弟子，能来的全来了。
他站在山门前的石阶上，把协议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石阶下面安静了一瞬，几个年轻弟子先笑了出来。
外门有个才觉醒武魂没两年的小子当场跳了起来，被旁边的师兄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拍得他龇牙咧嘴还在笑。
长老们也纷纷松了口气，互相点着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
等了这么久，山门关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唐啸看着他们的表情，沉默了两息，然后补了下一句：“价格是正常价格的两倍。”
跳起来的那个小子还保持着脚尖离地的姿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两倍？凭什么两倍？”一个长老终于没忍住，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火气已经压不住了，“七宝琉璃宗不但能买，还买了两个十万年魂灵。
我们不但被封锁了这么久，现在开放了还要两倍价格？武魂殿这是把我们当什么……”
“凭唐昊死在武魂殿手里，就凭我们和武魂殿关系不好。”唐啸的声音很平静。
他看着那个长老，目光没有躲闪，“你觉得凭什么？”
那个长老张着嘴站了片刻，然后慢慢坐了回去。
没有人再说话了。
能站在这里的都不是傻子，昊天宗和武魂殿之间的账不需要任何人帮他们算。
封锁是惩罚，双倍价格是罚金，罚完了这张协议书才能变成通行证。
他们没有资格谈条件，连骂几句都只能在自己山头骂，出了这个山门谁也不会替他们说半句话。
那些需要百年魂灵和千年魂灵的低阶弟子还好。
百年的贵一倍，攒的钱不够再攒半年，宗门再补贴一点，硬扛也就扛过去了。
千年魂灵贵一倍，咬咬牙多接几个任务也能凑上。
但需要万年魂灵的魂师是真的头疼了。
万年魂灵本身价格就高，翻一倍之后直接成了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数字。
够买一个小庄园了，够在天斗城最繁华地段盘下一间铺子了，够一个普通家庭舒舒服服过上好几辈子了。
别说个人，就是宗门贴钱都贴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