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其他势力,每一个听到消息的人都傻了。
  昊天宗里,唐啸在议事厅里来回踱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武魂殿……把千家的人送进天斗皇宫当了十几年太子!”
  “胆子真大!”
  其他长老也是傻眼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怪不得之前天斗帝国都没有一次像样的抵抗。
  蓝电霸王宗那边,玉元震的反应更直接,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把桌面砸出一个坑,声音大得整个大殿都在嗡嗡响:“千仞雪,就是那个所谓的雪清河?武魂殿的继承人冒充天斗太子几十年,天斗帝国几千个魂师没有一个看出来的?!”
  没有人能回答他。
  十几年的太子,一朝登基,龙袍一脱,天斗帝国直接改姓武魂殿。
  而星罗帝国那边,反应是最激烈的。
  消息传到星罗城的时候,星罗皇帝正在早朝。
  他听完递上来的急报,整个人坐在龙椅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猛地站起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声音非常冷:“立刻给我查!把皇宫里每一个人都查一遍!太子、皇子、公主、宫里的太监、后宫的宫女,一个都不许漏!”
  他甚至命人将太子戴维斯也关了起来,先严查一遍再说。
  千仞雪造成的震动太大了,一个卧底,装成皇子,从储君一路做到皇帝,然后直接把整个帝国拱手送给了武魂殿。
  星罗皇帝不敢想象自己的太子府里会不会也有某个人,正顶着一张他信任的脸,等着哪一天也来这么一手。
  星罗太子戴维斯被禁军带走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他跪在自己父皇面前拼命解释,说自己是清白的,说自己从来和武魂殿没有任何来往。
  星罗皇帝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两个字:“先查。”
  千仞雪的事情让所有人都变成了惊弓之鸟,连亲儿子都不敢信了。
  ……
  又过了一周,天斗帝国全境插上了武魂殿的旗帜。
  从西陲的铁门城到东境的最后一座关隘,从天斗城到南边几个半独立的王国公国,所有城墙上的天斗皇旗都被换了下来。
  至此,天斗帝国不复存在。
  同一天,比比东在武魂城发布公告,武魂殿正式改名为武魂帝国。
  公告很短,措辞也简单,没有长篇大论的建国宣言,没有歌功颂德的溢美之词。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的政令、军令、法令,全部由武魂帝国统辖。
  魔熊斗罗和鬼豹斗罗没有班师回朝。
  两支魂师军团在完成东进的最后一战后,直接转向南下,沿着原天斗帝国与星罗帝国的边境线开始布防。
  整条边境线被分成几十个防区,每个防区都驻扎了相应数量的魂师和常备军,每隔一段距离就设了一个哨站,哨站之间用魂导通讯器保持联络。
  星罗帝国大概率不会打过来。
  他们的皇帝还在忙着查卧底,整个星罗朝廷现在看谁都像武魂殿的人,内部人心惶惶,根本腾不出手来发动对外战争。
  但万一呢?
  所以该防的还是要防,该修的工事一座不少。
  几座边境重镇开始重新加固城墙,城墙上每隔一段就架起了魂导炮,炮口统一朝南。
  另一边,比比东和叶沐到了天斗城。
  同行的人不多,灵鸢斗罗带着一队亲随,再加几个负责文职的红衣主教。
  车队是清晨进的城,没有仪仗,没有鼓乐,守城的禁军远远看到教皇的旗帜就开了城门。
  天斗城的百姓还在适应换了一个帝国的现实,街上的人比平时少了一些,但铺子照常开,生意照常做,除了城头上换了一面旗,日子好像也没什么不一样。
  皇宫还是那座皇宫,只是里面的人已经换了一茬。
  比比东穿过宫门和前殿,一直走到正殿前面。
  千仞雪正站在台阶上等着。
  她已经换掉了那身天斗皇帝的龙袍,穿回了她惯常的金白色长裙,金发用一根银簪随意挽在脑后,看起来和在天斗城潜伏时的太子装扮完全不同,但那份从容冷淡的气质一如既往。
  比比东在她面前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干得不错。”
  千仞雪没有回应。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到叶沐身边,伸手穿过了叶沐的臂弯,整个人靠在他胳膊上,动作自然。
  然后她才抬起眼皮看了比比东一眼,目光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像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路人。
  周围的几个红衣主教面面相觑,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
  这种场面他们见过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但每一次都没人敢先动。
  灵鸢斗罗站在后排,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她已经习惯了,这对母女之间的关系冷得比极北之地的冰层还硬,但偏偏两个人都站在同一个阵营里,谁也离不开谁。
  比比东也不在意。
  千仞雪不理她,她就转过去跟别人说话,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两个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早就定了型,公事公办的时候能坐在同一张桌上开会,私底下能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比比东从来没指望过千仞雪会原谅她,千仞雪也从来没打算原谅比比东。
  但没关系,她们不需要母女情深,她们只需要在同一面旗帜下并肩作战就够了。
  比比东将灵鸢斗罗叫到面前,手指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从魂导器里取出一份厚厚的名册递过去:“灵鸢,把你带来的人分配出去。每个城、每个行省,按名单上写的安排,空缺的位置全部补上。
  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各地秩序恢复过来,城防、税收、驿站、魂师登记处,一个都不能停。”
  “明白。”灵鸢斗罗接过名册,转身就往外走。
  这份名册上的名字,是叶沐和比比东花了很长时间从武魂殿内部一批一批筛出来的。
  武将可以靠战场上的血腥气往上冲,但治理一地不能靠拳头,靠的是能写能算能审、懂得怎么和老百姓打交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