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
当海神阁的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玄子第一个走出来，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仰头看了一眼海神岛上方的星空，沉默了很久。
言少哲跟在他身后，眼圈微微泛红，但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仙琳儿出来的时候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然后立刻把手放下来，恢复了平时那副雷厉风行的模样。
钱多多最后一个出来，反手把门带上，站在门口吸了一口夜晚的凉气。
四个人站在海神阁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海神湖上倒映着漫天星光，湖水拍打石岸的声响很轻很轻。
……
一周之后，海神阁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今天不是普通的例会，海神阁所有的宿老都到齐了。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资历稍浅的坐在后排，资历老的在前面。
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交头接耳低声说着什么，看到穆恩的轮椅被推进来的时候，所有声音都停了。
叶沐推着穆恩走进海神阁，张乐萱和马小桃跟在他身后。
张乐萱今天穿了一身素净的长裙，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平静。
马小桃依旧是那身红色劲装，进门之后目光就往那几个脸上写着不满的宿老身上扫了一圈，毫不掩饰。
几位宿老看到叶沐等人进来，面面相觑，有几个人的眼皮已经开始跳了。
这个阵势，今天要议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穆恩在轮椅上坐定，目光缓缓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脸。
他没有寒暄，“今天开会只有一个内容。下一任海神阁阁主之位。”
话音刚落，一位头发花白的宿老就忍不住站了起来，“穆老，你不会要把海神阁阁主交给叶沐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质疑。
穆恩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没错。叶沐无论是天赋还是心性，都是最适合成为阁主的人。”
那位宿老没有坐下去，反而将目光转向了旁边的几位同僚。
“这……他年纪还是太小了，二十岁都没到，真的可以吗？我看，要不还是交给玄老吧，让叶沐当下一任，下下任再……”
“叫我干什么！”玄子猛地从椅子里坐直了，嗓门大得像是在训斥一个学员，“我根本不想当宿老！别把我扯进来！”
另一个宿老见玄子这边推不动，又把目标转向了张乐萱。
“那前面还有乐萱啊，乐萱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人品能力也不差啊。”
顿时有几个宿老跟着附和，说乐萱稳重，说乐萱是内院出身，说乐萱在学院里待了近二十年，怎么也比叶沐这个半路来的更了解史莱克。
张乐萱站在叶沐身后，被点名的时候微微抿了一下嘴唇，但没有说话。
她知道自己不需要在这个时候为自己辩解什么。
仙琳儿砸了一下桌子。
拳头敲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叮当响了一声。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魂导系，全力支持叶沐成为下一任海神阁阁主。”
“没错。”钱多多站在仙琳儿旁边。
一直坐在靠窗位置的宋老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头发已经全白了，但身体硬朗，她看向女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欣慰的笑容，然后转向刚才说话的那几个宿老，直言道：“我也同意。”
“宋老你……”那位宿老明显没想到连宋老都站在叶沐这边。
宋老冷眼看着他，声音不大：“为什么不同意？叶沐的强大我们都清楚，现在就已经有魂斗罗的修为，全大陆魂师大赛上两招秒掉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
人品更不用说了。未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九级魂导师，这样的人不成为阁主，谁服气？”
言少哲上前一步。
这位平时在海神阁会议上从来不多话的武魂系院长，此刻站在长桌另一侧，声音坚定：“我也同意叶沐成为海神阁阁主。”
穆恩靠在轮椅背上，把所有人的话都听完了。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开始投票吧。同意叶沐成为下一任海神阁阁主的，请举手。”
玄子的手第一个举起来，举得又快又高。
宋老紧随其后。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后排的几位也开始陆续举手。
最后只剩下三只手还放在桌上没有动。
叶沐的目光从那三个人脸上扫过去，把他们每个人的脸都记在了心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心里已经在盘算。
这几个老家伙，上任之后第一个动的就是他们。
不杀人，但可以全部关起来。
反正对于现在的史莱克来说，多他们几个不多，少他们几个也不少。
穆恩数完了票数，微微点了点头，“少数服从多数。我宣布，叶沐成为下一任海神阁阁主。马小桃和张乐萱辅助。”
【琉璃家的小魔女：哈哈，我看出来了，他们要被叶沐盯上了。】
【请叫我火舞大人：不解决掉，留着干嘛啊。】
【简简单单水蛇腰：就是，都是一些没用的家伙。】
【天斗影后小天使：攘外必先安内。】
……
散会之后，叶沐推着穆恩的轮椅沿着海神阁外面的石板路慢慢走。
海神湖上的风轻轻吹过来，把两个人的衣角都吹得微微晃动。
穆恩靠在轮椅上，半闭着眼睛，忽然开口问了一句：“感觉怎么样？有压力吗？”
“压力？”叶沐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翘：“我天下无敌的时候，就不会知道压力怎么写。”
穆恩愣了一拍，然后仰头大笑。
他苍老的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传得很远，“你小子……做事不能只看实力的，当阁主要平衡上上下下的人心，要处理学院的各项事务，要有耐心。”
“我当然知道。”叶沐把轮椅推到湖边一个小坡上停下来，让穆恩面朝湖面，自己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但有实力能免掉九成的烦恼。剩下那一成，慢慢来就是了。”
穆恩看着面前的湖光山色，嘴角的笑意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很深很沉的满足。
“也是。”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