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决定记下这段文字的时候,时间是BEYOND演唱会这天的凌晨1点17分。
听到广播里说“年轻的男孩子喜欢用不同于对待一般人的态度来对待他所喜欢的人”。我想,难道他们都选择了用“恶意”来表示爱意吗?
那个时候的我们确实很年轻。我不隐瞒打一开始我就想和他接近。初三那年,我们成为死党。
直到今天我才完全明白,当初他为什么会在每个课间“惹”我,引得我生气,或是大笑,或是追着他满教室跑。当时的我太幼稚,太天真。起初甚至以为这仅仅是同学间的玩闹而已。“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倘若我做为一个旁观者,或许可以发觉我俩之间并非友情这么简单了。
后来,时间长了,次数多了,我开始觉得他有些过份。因为面对中考,当时以为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于是我不知轻重的第一次向他提出了“绝交”。他没有给我任何语言上的回应,而是用行为告诉了我:他已经从我的生活圈子中退出。
应该是在很短的一段“清净”的时间之后,我便开始不自在,失失落落,总是觉得少了一些东西。不久,一切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至此,我仍旧没意识到我和他之间逐渐异常的感情。直到,另外一个女生,一个我始终认为是我第一个知己的朋友,加入到我们之中。
一些传言渐渐在同学中散开:他和她以前是同班同学,一直很要好。而我扮演着不太光彩的第三者。只是我对此毫无察觉,仍旧拉着他和她聊天,直到某个课间,她在他靠近之后走开。
我想是我做了错事,应该为她做些什么。于是再次有了封绝交信。事前我绝没料到事情会发展到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次他没有沉默,却比沉默更让我后悔不已。在交给他信的第一个周末,他托人回复了一封信,他在信里说“对不起,一直以来烦到你了……”语气客气得让我心碎。
接下来一个星期他不见踪影。整整7天以后,他回来了。周日的晚上一个男同学告诉我他已经到家。我掩饰不住的失望——他甚至连电话也不想再打给我。
这之后我们再没有一从前的热络。
周一早晨,他失踪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竟无语。我猜他眼犄角机决定不要再理我。我不知道他都想通了些什么,我只觉得之间的隔膜越来越厚。
“如果当时我们能不那么倔强,现在也不那么遗憾。”
遗憾。留给我的只有遗憾。
留言本,他以字太难看拒绝了。
照片,他说他不爱照相拒绝了。
就连最初他抄给我BEYOND《真的爱你》的歌词也早已不知所踪。
至今我只有两张与他的合影。一张是毕业留影;一张是毕业后,在一个同学的生日会上只有我们各自侧脸的饭桌合影。没错,当时我们面对面而坐,只相隔一张饭桌的距离。可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人做伴……
认识阿木真的是在街头,不小心地踩到他的脚,他却很玩笑地问我疼吗?我听着傻了,使劲地摇头。他就笑,很灿烂的那种,和不子的不一样。阿木是个很浪漫很会讨女孩子开心的人,这也和不子不同。和不子在一起总是朋友间的轻松,然而和阿木呆着感受的却是一丝甜蜜和幸福。
难道这就是爱情?
不子久久地不说话,我提高嗓门问了一声,你还在吗?
听见有东西落地,砸在地面很沉很闷地响。又听见什么和什么撞在一起,有水,泼了一地。然后才听到不子轻轻地问,他对你好吗?
我赶紧问不子,没事吧?不子回答好好的,寝室的人闹着玩,把鱼缸打破了。然后又说了很多,可是我一句也没听进去,脑子里不停在想,是我送他那只鱼缸吗?那两只金鱼呢?
我说阿木在这儿,不子要他听电话。我问干嘛,他说听他说两句就知道他对我是不是真诚的。我笑,那好吧,随手把听筒给阿木,就看见阿木一直在点头,有笑,很迷人的那种。
放下电话,我问阿木不子都说了些什么。阿木神秘地笑,说不子好像很关心你喔。我不耐烦地拉他的手,“最好的哥们儿当然得关心我啦。他说了些什么,你倒是快说啊。”阿木突然变得很严肃,两手按在我的肩上,目光里的郑重与真诚让我觉得好暖。
依儿,不子要我好好地对你,我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的身边,绝不离开,依儿,你相信我吗?我会用一生去爱你。
那时的我,感动地一塌糊涂。
不子还是没来过,只是电话里会很温柔地问上一句你过得好吗?我说不子你怎么知道关心女孩子了,不子笑,呵呵和哈哈混杂在一起。我说我过得很好,就听见不子那头如释重负的一声哦跟着时间散步,发觉日子很随意地从指间溜走。我以为我有了阿木,有了不子,有了他们的鼓励和关心,我就拥有了一切的幸福和快乐。我好想告诉不子,你们在,我什么烦恼都没了。不子却说,他要走了。
不子的学业快要结束,他要到南边去闯闯。
我说我想来看看你。不子执意不让我去,说他会来找我的,我嘴里应着好吧,却还是在那天下午第一次来到了不子的寝室。
不子不在,有个胖子在听他的随身听,看见我来了,很热情地招呼,我问他知道不子在哪儿吗?他说不子每个星期都到音像店打工,现在应该在那儿,你坐着等会儿吧。我看见有个床头挂着一个塑料口袋,里面有水,有我送他的两条金鱼。“不知他怎么搞的,有次听着电话就把鱼缸给砸了,鱼却被捡了起来,像宝贝一样贡着。”我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在室友们玩闹的时候打破的吗?
坐在不子很凌乱的床上,发现枕头边有个老大的盒子,我很好奇地打开它,是整整一盒子的磁带,上面贴着纸条,写着日期。6月14日,是我和不子认识的那天。6月21日,6月28日……我一盒一盒地翻看,是每一个星期天!胖子看到了我的疑惑,就说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东西,录的都是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他说要把缘分开头的整一年的星期天记下来,再作为礼物送给女孩,可惜到了去年12月,就断了……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我让我的泪肆无忌惮地流。胖子吓坏了,手忙脚乱地递来一张手帕,然后在我面前来回晃悠。我说我走了,他有些解脱地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女孩吗?
我终于明白了,那么多个快乐的日子他为什么总是用傻笑来代替回答,让我尽情地说,尽情地闹;为什么挂着他的耳机从不肯放下;为什么一直不让我知道他在听什么。他只是想给我留下回忆,只是想确保这份回忆能够清晰,只是想让这份回忆能成为惊喜。
晚上的电话里我疯了似地吼,不子,爱我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你甘心我成为别人的新娘吗?不子很安静地说,想告诉你的那天晚上,下了好大的一场雪,你把我一个人留在了黑暗里,然后就再没勇气出口了。我告诉他在认识阿木前我是喜欢他的,虽然我从不愿面对这现实,可这是真的!不子说现在提它有什么用呢,只要让我知道你很快乐,一切都不重要了。我有话哽在喉咙里,他说到此为止吧,听我给你唱歌好吗?电话里传出他很用心很用心的歌声:用辛酸微笑去原谅了,也翻越了,而昨天还是好的,但明天是自己的,开始懂了,快乐是选择。
有泪,从我的指尖滑过。
见到不子时,是他要离开这个城市的前一天,他说他终于领到薪水,买了这最好的随身听给我。我说谢谢你,不子。不子就笑,还是很傻的,我也笑,只是淡淡的那种,因为身边有我的阿木,牵着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