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舒姝带着外公外婆来到剧组,舒姝怕自己忙起来顾及不到外公外婆,所以把保姆包哥也带了过来。
开机仪式很简单,按照时间拍摄从两位结婚六十年的艺术院校教授的日常开始拍摄。
独女远嫁,日常就是一手墨笔丹青让无数人求而不得的安老师,和每当坐到钢琴面前,就会挺起渐渐不那么挺拔的后背的桥老师,老夫妻两人在这个一进的四合院生活。
相处了几十年的人,彼此的交流已经不多,但是无言的默契也是两人相处最舒服的模式。
早上偶尔安老师不想做饭,两人就一起去附近的广式餐厅吃早茶,然后如果有老友相约就各自分开。
没有邀请两人就会一起骑着自行车去距离不远的茶楼听戏,坐在大厅,点上一壶茶、两盘糕点,听听戏,偶尔也有其他曲艺项目的表演,比如皮影、北京琴书、京韵大鼓、口技、民乐、快板等。
每次也就坐两个小时左右,两人就会离开回家准备午饭,午休后的时间,两人会各自做喜欢的事情。
安老师的一手毛笔丹青,是几十年练习的成果,肯定不能断了联系,偶尔会画幅画、偶尔会抄抄书,或写一幅大字。
身为音乐老师的桥老师,则会换上干净的衣服,认真梳理头发、清洁手部,然后坐到钢琴面前,弹奏自己喜欢的音乐。
有时候安老师画画的时候,桥老师坐到一旁的罗汉榻上,品着茶、吃着点心,顺便欣赏安老师的大作。
乔老师弹钢琴的时候,安老师偶尔也会在一旁摆弄插花,或者心血来潮用其他乐器捣乱。
做饭的时候,安老师会煎炒烹炸,桥老师只会剥葱剥蒜削皮;
洗衣服的时候,安老师要求不同材质、不同颜色的衣服要区分开洗,桥老师真的搞不懂紫色、蓝色、绿色是算深色还是浅色?
就是院子里种植的植物,安老师照看的都更茂盛、漂亮一些。
安老师经常淘一些精美的摆件,非遗器具等东西,两人会认真查资料,然后一起观察、欣赏。
只是彼此对外都介绍我们彼此是亲人、伙伴、但绝不是爱人。
因为他们没有怦然心动、没有山盟海誓,没有与世界为敌,没有许下下辈子的约定…
他们说不出对方的优点,但是对彼此的缺点如数家珍却又尽量美化。
前期的拍摄中,为了掌握节奏,舒姝的沙漏、木鱼再度摆在了一旁,光影的调节,也是舒姝最拿手的区域。
转折点是安老师突然有一天正在吃早饭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她本人还不记得发生过什么…
就在舒姝这边剧情急转直下时,《色戒》在威尼斯电影节上获奖的消息铺天盖地的传遍全网。
想到后面的剧情,舒姝在午饭的时候:“外公外婆,看了这么多天拍戏,觉得有趣么?”是不是可以去京市其他景点玩一玩呢?
盒饭也吃的开心的外婆:“囡囡,是怕后面的剧情,我们看了难受吗?”其实看了今天女主角生病的戏份,外婆心里就知道,后面的剧情不会喜悦。
久病床前无孝子,可不是说说而已。
父母对孩子,那是因为小孩子更好摆弄,而老人的身体有时候脆弱的比婴幼儿更不好摆弄。
小孩没那么多想法,不舒服就哭闹,你会烦,会累,但还是提醒自己,孩子小不懂事。
可是老人生病不光是身体上难受,他们强加给自己的心理压力更大,无论是过分隐忍耽误最佳治疗时间,还是发泄般的闹起来,更是让人心力交瘁。
神色认真的舒姝点头:“没错,之后的剧情,说实话我作为导演都不想拍第二遍,这部电影我是真不建议您两位看。”
如果《素媛》是舒姝不敢看的电影,那么这部《爱》是舒姝一点都不想给长辈们看的电影。
外公点点头:“好,那之后我们就去找玖韭外公外婆一起行动了,你在剧组照顾好自己。”孩子担心自己老两口,自己接着。
外婆见外公答应了,也就不再纠结。
搞定了外公外婆,舒姝又去关注高老师的状态:“高学姐,接下来的戏份你得做好准备了。”可别这个时候放不下包袱啊。
不怪舒姝担心,毕竟高老师只要出现在人前就没有邋遢的时候,可是在这部电影里面,要把一个中风、偏瘫的老人演出那种,无能为力却依然想维持自己体面的老教授。
演技是一方面,心理是一方面。
白天拍摄完毕回到家,舒姝会把当天拍摄的内容粗剪一遍,与此同时,北电音乐部也都在为舒姝新电影的配乐,绞尽脑汁。
而且剧组幸亏有田教授坐镇的几天,减免了不少麻烦,还是论资排辈的论调,这次想要拿捏的是舒姝的剧本和导戏的节奏。
对此舒姝分毫不让,没上场的小配角,换的换、删的删。
坐镇的田教授:“年纪轻轻的,格外犟呢。”临时让一步其实也没事。
舒姝翻个白眼:“田教授,我就问你,要是有人敢改你的剧本、指导你导戏你什么感觉?”主要是这个头不能开,
田教授:“根本不可能!”自己的剧本只能自己改。
有田教授坐镇,闹妖的少了,舒姝能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到电影的拍摄上,这天午休的时候舒姝正和负责插花的宝妈商量,明天要用到的插花呢,私人手机响起来了。
舒姝一看,是曾经合作的王老师,转去了人少的地方接听电话:“王老师,好久不见。”
“舒导演好久不见,听说你在京市拍片子呢,方便我去探个班吗?”
“方便啊,王老师提前告诉我哪天来,我把地址发给你,我是按时间顺序拍的,除了不太好停车外,没别的毛病。”
“哦?看来舒导演这次的预算很充足啊,就明天吧,我有时间。”
“好,明天我还是在四合院这边拍,地址在…明天见。”
“明天见。”
舒姝挂断电话继续和负责插花的宝妈商量,随着女主的病情,插花也从清雅的花叶、变成探望病人的菊花、康乃馨,然后变成自然风干的干花。
至于最后要不要来一场风,舒姝还在考虑。
第二天一大早,舒姝换好加绒的格子衬衫、黄色马甲,灰色牛仔裤,头发随意扎成低马尾,走下二楼准备去餐厅吃早饭。
迎面就被一个美人抱了个满怀,一脸无奈:“爱菲啊,虽然你是真的美,但我更喜欢声音好听、有八块腹肌的小帅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