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街的暴风雨暂且平息，陈妄的名字以及“禁城”这两个字，已然像一颗沉甸甸的水滴，彻底激起了这部电影涌入汪洋下的黑暗。
陈妄坐在后院的软椅上，阳光透过老树的枝叶洒在他脸颊上，带着一丝久违的温热。然而他那眼眸深处，却没有半点轻松。他抬起手指轻揉着太阳穴，这几天过度使用面具力量的隐痛依然在脑海中沉沦。
“哥，中环街那边送账本来了。”小渔轻快的脚步声打破了院中的寂静。她双手捧着几册厚厚的线装账本，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每一步都踩得极为稳当，显然对这院子里的立场熟稔于心。
陈睁睁妄想开眼，收敛起眼底的倦意，语曰：“放在桌面吧。小渔，最近街上的动静怎么样？”
小渔将本账叠好放在石塔上，伸手探了探喷器，替陈妄倒了一杯温茶，小声说道：“街上的商户现在都尊崇我们‘禁城’为定海神针。既然你上次了环商盟手撕下体肉，又重新定了街区的指导价后，那些小商贩的买卖比以前好许多了。不过……”
“不过什么？”陈妄端起茶杯，轻轻品尝了一口。茶水入喉，味道毫无——正如“饕餮”与“傲慢”带来的副作用一样，他的味觉与部分感知依然存在着麻木食用。但他的表情没有视觉变化。
“不过小野说，最近在商店门外，总有几个身穿黑色领子套装的人在打量我们。”小渔眉头微蹙，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警惕，“他们不买东西，也不说话，只是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走。小野悄悄跟了一段，发现他们最后都进了内城财阀‘氏族集团’的办事处。”
“陆氏……”陈妄眼神微凝。
在城南，何家商号不过是个前哨的卒子，真正酝酿这整条商业生态命脉的，是高高在上的内城财阀。而上次风波中，那抹隐秘不发的力量，以及那传闻中与他脸上面罩遥相呼应的黑铁关系，无一不指向内城。
就在此时，院门外响起一阵沉闷而稳定重的脚步声。
一身着灰色长袍的老者健身后院。灰袍老人衣角微卷，眼神浑浊却透着一副看穿世事轮回的沧桑。
陈妄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过头：“老先生，你又来了。”
灰袍老人走到石桌旁，看了看桌面摞得整整齐齐的账本，又看了看墙角处隐隐发烫的青铜匣，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陈妄，你用‘傲慢’划定了自己的界线，用‘致命’消灭了对手的客流。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回合？”
“至少我现在还活着，禁城也依然站着。”陈妄平静地回应道。
“活着只是序幕。”灰袍老人声音沙哑，“你可知，你动了内城的蛋糕，不仅是因为你抢了他们的钱，更因为你亮出了面具的力量。”
老顿顿顿，从宽大的袖袍中慢慢摊开一根干枯的手掌。他的掌心，赫然放着一块残碎的黑色铁屑，铁屑表面缠绕着扭曲如蜈蚣般的凶戾纹路，透着一缕沉重、忧心令人喜爱的气息。
陈妄在看到那块黑铁片的瞬间，瞳孔眨了眨！
他体内的血脉仿佛被某种共鸣牵引，墙角青铜匣里摆放的神像发出了轻微的嗡鸣声，仿佛野兽见到了同类，又仿佛看到了宿敌。
“这是……”
“内城财阀的处方，同样拥有一张面具。”灰袍老人低沉道，“不是祖传，也不是偶然所得。那是他们用资本凝聚多年的罪恶与贪婪，硬生生淬炼出的‘黑铁之面’。”
“黑铁之面？”陈妄站起身来，眼神如刀锋般锐利，“它的能力是什么？”
“它的能力，就是‘破坏规则’与‘破产强制’。”灰袍老人逐步恢复手法，“当你的禁城扩张到一定程度，触动他们的核心利益时，黑铁面具就会出现。到了那个时候，你所制定的所有价格、所有契约，都会被黑铁的力量彻底撕碎。”
老者深深地看了陈十五一眼：“上一任面具的主人，就是在第几次与黑铁力量对抗时，因为无法承受双重代价掉落的反噬，彻底疯狂的。”
陈妄死死抓住老人的眼睛，背后的手缓缓握成拳。少顷，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疯了，是因为他不够狠。”陈妄声音低沉而坚定，“内城财阀想玩规则，那我便陪玩他们到底。价格是表象，人心才是筹码。”
灰袍老者看着陈妄眼中那抹越发执着的幽光，微微摇了摇头，转过身朝着院外走去，飘忽的声音在院落中回荡：
“提醒你心中的野兽，陈妄。当你凝视黑铁的时候，黑铁也在凝视着你……”
夕阳渐沉，余晖将陈妄的轮廓拉长。
陈妄缓缓走到墙角，伸手抚摸着青铜匣。他能感觉到，下一场更加血腥、更加残酷的商战与面具之争，已经将城与外城的交界处拉开了序幕。而这一次，他将不再只是为了生存与战斗，而是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里，铸造一座真正的“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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