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迈巴赫彻底消失在老街的尽头，留下了空气中的汽油味和沉沉的压在人心头的不安。
柜台前，陈妄依然僵立在原地。
三个小时的【嫉妒】代价类似于附骨之镰，庭院里那股无理可喻的狂暴与仇恨恶同等在横冲直直碰撞他死死盯着牙齿，牙齿几乎将唇肉咬破，口腔里那股干涩刺舌的“纸灰味”与鲜血的铁锈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陈妄低头看，许天杰扔在柜台上的那张烫金名片，在落满米灰的木板上去形状刺眼。
“中环商盟……许天杰……”陈妄沙哑地念出这个名字。
对方临前那句话“凭一张面具”，相当于一把锋利的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最大的秘密。 到底他以为八张面具是独属于自己的通天底牌，可许天杰的语气却暗示着——在这座城市的金字塔尖，在那些掌控着庞大资本的中环财阀手中，或许会提前接触到类似的力量。
后院里寂静无声。
小渔和小野没有出来，门缝里隐约透着几分冷清与放电陈妄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底虽然明知道那是面具代价带来的扭曲心理，但此时此刻，他连过去敲门道歉的念头都提不起来了。
人性正在被一点点抽干。
“哥们，这……因果片你吗？”隔壁开杂货小摊的张探头探脑地凑过来，看着门前一片狼藉，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那家伙可不简单啊，那是中环大财阀的招牌……陈妄，你这次怕是捅了天大的大窟窿了。”
“老张，把地上的碎玻璃收拾一下。”陈妄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毫无起伏。
“哎，好，好……”老张被陈妄意眼里的血丝和寒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多嘴去，赶紧拿扫帚清理地上的残局。
陈妄转过身，一步走回后仓。
仓库里，被【饕餮】复制出来的白米依然堆得像小山一样这些能够彻底改变城南底层规则的粮食，在真正的主宰者眼里，不过是投石问路的筹码。
陈妄靠着米袋坐了一下，将暗红色的【饕餮之面】和暗青色的【妒忌之面】放在膝头。
面罩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裤管渗入皮肤，轻微的压迫了一丝心头的烦躁。
他伸出手指，缓缓抚过剩下那六格空置的青铜匣槽。
“中环商盟想把我吞下去……或者，把我变成他们笼子里养的狗。”陈妄看着手中的两张面具，嘴角勾起一抹自嘲而冷冽的弧度，“但我手里还有六张。”
【暴怒】、【怠惰】、【贪婪】、【傲慢】、【色欲】、【恐惧】。
每一张面具背后，都代表着一个质疑现实的恐怖经济规则，也代表着一个可能让他粉身碎骨的人性代价。
如果说之前在城南老街，他只是为了生存、为了不被房东赶走、为了保住十五平米的店铺而戴上面具；那么从许天杰踏进商场的那一刻起，游戏规则就已经变了。
中环商街盟的邀请，是鸿门宴，也是他从城南破打进全城商业核心的契机。
墙上的老式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沉闷响声。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三个小时过去了。
当挂钟敲响第六下时，陈妄思维里那股如狂犬般的无理仇恨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清醒地重回大脑的瞬间，强烈的愧疚感与睡眠感铺天盖地般席卷而来。
陈妄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一张面具险些掉落在地上。他急忙推开后院的木门——
小野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盲眼的小渔正坐在床沿上，摸索着缝补一件破旧的衣服，针尖扎破了手指也只是轻轻舔了一下，不敢发出声音。
看着这个幕布，陈妄的佛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这就是代价用人性的扭曲换取掌控物价的力量，而最先被伤害的，永远是他最想守护的人。
陈妄走到小渔面前，蹲下身子，轻轻拉住小渔发凉的手。
“小渔……不敢。”陈妄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小渔的手微微颤抖，摸索着抚上陈妄的脸，让他脸上的冷汗和老人，不知绷紧的眼角终于流下两行清泪。
“哥……只要你还是我哥，就没事。”小渔轻实力。
陈妄紧握着妹妹的手，眼神却慢慢变得无比坚定。
他退不了，也退不了。
中环天际大厦的茶，他必须去喝而手中的那个面具，将是他踏入吃人世界时，最锋利的刀。
（第13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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