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无边无际的死寂。
履带断裂的轰鸣、机械发动机崩塌的尖啸、许天杰声撕力竭的狂吼……一切声音在陈妄的耳膜外被生生掐断。
他听不到世界的声音,只能听见自己胸腔里沉重如闷雷的心跳,以及脑海中【傲慢之面】那冰冷刺骨的嗡鸣。
【傲慢】的规则类似于无形的紫色枷锁,死死扣住了整条城南老街。
第一台挖掘机的车辆惊恐地踩开驾驶舱门跌落出来,落地时手脚并用地重力攀爬;装载名中环打手的防暴棍碎裂在踏入虹膜的瞬间折断成数截,弹防具如干脆面般嚓!
许天杰坐在轮椅上,脸色惨白如死人。他惊恐地挥舞着双手,试图出手下对策,但在陈妄的世界里,这不过是一个出滑稽而绝望的默片角力。
陈妄跨过荒废的钢铁履带,一步走到许天杰面前。
许天杰下意识地伸手往怀里摸索,似乎想掏出隐藏的武器。
陈妄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他抬起头,黑漆笔在虚空中轻轻划过,在许天杰轮椅前悬空写下一个血红的“零”。
【规则增强:目标防御与争端意图,价值归零】
噗通!
许天杰只觉全身骨髓一软,连颈手指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彻底抽干,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从轮椅上滑落,死死瘫倒在陈妄脚边的青石板上!
周围的中环打手们彻底崩溃了。
这种超乎理解、言出法随般的面对规则力量,资本雇佣来的亡命之徒失去了最后的勇气,纷纷丢下残破的装备,惊吓瘫痪的许天杰,如丧家之犬般拼命向老街外逃窜!
遮天蔽日的挖掘机废铁横亘在巷口,成为城南老街最坚固的钢铁长城。
这一战,陈妄赢了。
然而,胜利的代价,才刚刚开始。
陈妄缓慢伸手,将脸部的【傲慢之面】摘下来。
面具离脸的瞬间,冰冷无情的割裂感退去,但【神经慢】的等价代价——暂时失聪,却如同一座大山般的死压住了他的听觉!
世界依然没有声音。
耳膜里传自始至终的刺耳鸣响,仿佛有万千只飞蝉在脑海深处疯狂嘶鸣。
“哥!哥你怎么样了?!”
小野和盲眼的小渔从铺子里冲了出来。
小野兴奋地大喊大叫,张牙舞爪地比划着刚才挖掘机瘫痪的奇迹;小渔满脸焦急,伸着双手凭感觉摸索着陈妄的脸,牙齿迅速地张合着,问着关心的话语。
陈妄看着妹妹和弟弟。
他能看到小野激动的神情,能看到小渔泛着泪光的眼眸,能看到他们的双胞胎在不停地动弹……
他可听不到。
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傲慢者,不焚毁世间的声音。”大纲里的这行字在陈妄保护区里冰冷地闪过。
陈妄抬头,用手轻轻摸了摸小渔的头发,又拍了拍小野的肩膀。他试图用一个安慰的微笑,但嘴角牵动的弧度却显得无比僵硬和苦涩。
嘴里是舌尖永远抹不掉的干苦纸灰味,眼睛里还残存着【贪污】过后看什么都像垃圾的残疾人,耳朵里被撕破了所有的死寂……
为了守住这十五平米的破杂货铺,为了守住城南老街的街坊,他已经把自己的味觉、理智、甚至听觉,接一张地压上了赌桌。
陈妄转过身,独自默默走回了堆废品与大米的杂货铺深处。
在无声的黑暗中,他缓缓摸着胸口的青铜匣。
在前六张面具之后,那最后一张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面具—— 【色欲】与【恐惧】,正隐隐约约地敷着令人心惊胆战的幽光。
中环商盟的真正溃败只是暂时的,财阀巨鳄,绝不会善罢甘休。
(第14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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