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妤忙摇头,扯出个敷衍的笑来:\"不了不了,阿妤腰酸。\"
萧衍冷哼一声,不继续自是不能让人再这么不管不顾地压他身上了。
将人先放在身旁的龙椅上,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水,灌一口压了压火气,抬手拢好衣袍。
温妤也去一旁穿好衣裳,有一搭没一搭地跟萧衍闲聊:\"不过陛下,您这两日是不是火气有些大啊?越来越不加节制,还是要注意些的,阿妤听说,这事儿上过度,会未老先衰哦~\"
萧衍听得直皱眉头。
什么乱七八糟的,方才纵着她,怎么还开始胡说八道了。
他扬手掐着阿妤后脖颈就把人重新掐回怀里,嗓音冰冷危险警告:\"忘了管不好小嘴该受什么罚了?\"
阿妤被掐着难受,呲牙咧嘴地狡辩:\"我...我是关心体贴陛下呢!陛下不知好歹!\"
萧衍不信这话,但嘴上却道:\"好,朕不知好歹。以后在榻上朕不心疼你,你别哭就行。\"
温妤这段日子和萧衍房事上太过和谐,萧衍按时交两次粮,伺候得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忘了初次时这具年轻身体让她遭的罪了。
她对萧衍的话浑不在意,还敢点点头应下。
这副小模样可是清清楚楚印在萧衍脑子里了。
有些事上,真不能太惯着她,容易让人翘尾巴。
他这么久饥一顿、饥一顿、饥十顿的,是时候找个好日子吃次饱饭了。
萧衍这样恶劣想着,怀里的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就要遭殃了,大摇大摆地差使他:\"陛下,口渴~\"
萧衍顺手把手边自己刚喝过的凉茶端过来,温妤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
凉茶入口,阿妤忽然捂着脸叫了一声——
茶水太凉,让她的臼齿受了刺激,疼得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捂脸做什么?\"萧衍捏着阿妤的脸转过来,对她一举一动十分上心。
阿妤眼神躲闪着嘟囔\"没事\",不敢看他。
萧衍心里有了猜测,手上用了些力,迫使她张开嘴。
果不其然,阿妤口腔里侧的齿龈有些红肿,牙齿倒看不出什么问题,多半是这几日甜食用得太多,要患齿蠹。
萧衍扬声唤来王忠,吩咐道:\"送温茶来,再取些花椒,一碗丁香水。\"
王忠仔细记着,忙去准备,没一会儿便将东西送来了。
就见帝王抱着温妃,轻车熟路地先喂了温茶解渴,又端着丁香水让人\"大口含着\"。
温妤把水含在口里,左右顶了顶,直至脸颊发酸了,哼哼着唤萧衍。
萧衍拿了空杯盏,让她将口中的丁香水吐出来,往复了三四回,最后取了颗花椒放进口中,让她咬在痛处,这才放心地摸摸头哄了哄。
王忠看得目瞪口呆。
陛下这是……这是在给温妃治齿痛?
不过,几年前南安王得齿蠹的时候,陛下不是连太医都不让请么?
说什么\"此病全因贪恋口腹之欲所致,疼上一回长了记性,比什么良药都管用\"。
几位王爷还有华宜公主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到温妃这儿怎么就变了样呢?
而且他还有一事纳闷,陛下是怎么知晓这法子的?御书房也没请太医来啊。
最后王忠只能将这归到陛下见识渊博上。
陛下爱看书,许是从古籍上知晓的也未可知。
萧衍的目光一直停留在阿妤身上,抬眼才看见王忠还愣在这儿,语气淡淡地问:\"还有事?\"
王忠回神,想起正事来,躬身道:\"陛下,司寝局求见,说是来问陛下今日是择侍寝名录,还是……让温妃留宿。\"
萧衍看了眼胸膛上靠着的人,指腹轻轻蹭了蹭阿妤的小脸,利落回道:\"温妃身子不适,陪温妃。\"
王忠听闻,有些犹豫。
御前总管除了侍奉帝王起居,也有劝谏之责。
他清楚陛下和温妃正是情浓时,可新嫔妃入宫也不能晾着。
就算是跟从前那般,将人抬来候着,末了取血应付差事,也好过避而不见啊。
王忠思量着如何开口,劝上几句。
见人还在这碍眼,萧衍脸上已有不耐神色,欲开口呵斥,阿妤的小手攀上了他的胳膊,\"唔唔\"了两声。
萧衍把手伸到温妤嘴前去接,阿妤麻着舌头把花椒吐了出来,仰着小脸劝道:\"陛下今日还是传个新嫔妃吧,不然明日姑母又要召臣妾过去训话。\"
萧衍垂眼看她:\"你不必理会,只管睡觉就是,朕下朝就去寻你。\"
言下之意便是他不在时装死,他在他护着,不用怕温太后。
温妤摇摇头,召见新嫔妃是早晚的事,不碍她牙疼什么事,就算有萧衍护着,她也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在后宫树敌。
而且,她也想看看萧衍会怎么做。
她继续道:\"陛下不要这么做。为着我牙痛就坏了规矩,又该有人说阿妤是妖妃了。”
“再说了,陛下不是都想好对策了么?她们又不碍我的事,召见又何妨?\"
她语气顿了顿,眨着大眼睛定定看他,\"难道说,陛下改了主意,真想去陪旁人、不陪阿妤了?\"
萧衍伸手捏了把温妤脸上的软肉,告诉她:\"话多牙会疼得更厉害。\"
温妤瘪着嘴白了他一眼,扣弄着他的大手让他按自己的意思做。
萧衍只好对王忠吩咐道:\"让人进来。\"
\"是,陛下!\"
王忠感激地朝温妃送去了眼神,下去传旨了。
俄顷,司寝局的秦公公端着侍寝名录进来,跪地叩见。
萧衍唤他免礼,又让把名录拿来。
秦公公这才敢起身抬头,可就是这么一眼,让他看清了眼前的画面。
只见温妃和陛下同在龙椅上,温妃被陛下搂在怀里,把玩着一块玉佩。
而陛下也没在看折子,就那么把目光全放在怀中人身上。
秦公公不比御前伺候的,对这种画面已经见惯不怪了,脸上的表情可以用惊慌失措来形容。
果真,在这宫里,人不可貌相啊。
他统共就见过温妃三回。
第一回是陛下初次召温妃侍寝,温妃激动得都说不出话了;第二回是那次温妃伴驾,他来请陛下择名录,陛下发话让温妃伺候一阵子,他那时就隐隐发觉,这温妃并非池中之物。
后来,温妃果然一路扶摇,如今再见,就已是陛下心尖上的宠妃了。
秦公公心下有了算计,他觉得,这或许也不是这位温妃的终点,以后后宫里该顺着谁的心意,他已了然于胸。
萧衍觉得今日伺候的人耳朵都不太好使,又冷冷地让人过来。
秦公公这才反应过来,端着托盘跪过去了。
他也是第一回见帝王抱着一个妃子,去择别的嫔妃的名录,一时也不知说些什么,只一昧地把头埋低。
萧衍扫了那册子一眼,垂眸时发现阿妤也伸着脖子在看。
他觉得阿妤该是对他有安排,顺势开口:\"你让人进来的,你来选。\"
这话顺温妤心意,她牙疼都缓了几分,抬手指了指册子右侧靠上的位置。
\"杜嫔?\"萧衍问。
温妤点了点头。
萧衍没再过问缘由,只拿笔将那个名字圈了起来。
秦公公依规矩询问:\"陛下是前去杜嫔宫中,还是传人来伺候?奴才好去传旨。\"
萧衍平淡答:\"带人去紫宸宫西殿候着,不得进朕的寝殿。”
“以后旁的妃嫔侍寝,都这个规矩。\"
这个\"旁的妃嫔\",秦公公还是能听出意思的,自是除温妃以外的人了。
一直有宫女来记侍寝彤史,温妃这两个月几乎是宿宿都在陛下寝殿。
陛下如今又下这道旨意,不由得让人去猜想,陛下这是不想让旁的妃嫔染指温妃常待之处。
若真是这般,他简直不敢想温妃平日在陛下身侧,受的是怎样的宠爱。
秦公公得了旨意,便去杜嫔的锦合宫传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