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在宣政殿等了几个时辰,温家人赖在宫里迟迟不走,霸占着他的阿妤。
虽说他给阿妤和家人相处的时间,但不意味着要给一整日。
再说了,他主要担心的也是没他看着,阿妤吃不惯外头的东西,饿着肚子,回头又该胃痛。
萧衍一到,温妤和卢氏便从里间出来了。
萧衍上前给温太后行礼问安,转头看向粘在阿娘身边的小家伙,声音温柔:“阿妤,紫宸宫又来人给你送了生辰礼,在外头玩了大半日,再不回去规整,晚上可没功夫看烟火了。”
温妤哪里不明白萧衍的意思,什么生辰礼不生辰礼的,借口罢了。
是嫌她在外头逗留的时侯太长,来抓人了。
温妤垂着脑袋到萧衍身边去,小声嘟囔道:“不是还没过申时嘛……”
萧衍面上依旧随和,当着诸位温家长辈的面,拉起阿妤小手:“丞相和夫人随时能进宫看你,不急在一时。生辰礼不收,紫宸宫都快没落脚处了,阿妤要知晓孰轻孰重。”
温妤还是垂着脑袋没说话。
倒是卢氏极有眼色,出言道:“娘娘就跟陛下回去吧,时候不早了,府中还有琐事,我们也该出宫去了。”
萧衍道:“丞相夫人所言甚是,同阿妤欢闹大半日,想必母后也乏了。既如此,朕先带人回去了,诸位自便。”
温妤耷拉着眉眼,难得和爹娘聚一回,有几分舍不得,可手被萧衍紧紧牵着,出了寿康宫。
龙撵上,温妤沉着小脸,没怎么说话。
萧衍以为她是生了气,握住她微凉的小手,放在掌心中揉捏:“阿妤,一日不过十二时辰,除去安寝用膳,只余下六七个时辰。今日都陪父母亲人三个时辰有余了,剩下的时间,也该是朕的了不是?”
温妤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闻声抬眸,反应过来萧衍在说什么,觉得有些好笑。
堂堂一国之君,竟在这儿同她计较两人的相处时辰。
她揶揄道:“陛下当真是算得一手好账,你怎的不说,阿妤日日都在您身边,就今日生辰陪了会儿爹娘,陛下连这都要计较...
若哪日阿妤不在您身边,日子不过了不成?”
萧衍握着温妤的手顿了下,眸中寒芒一闪,幽幽看向温妤。
良久,未发一言。
感受到头顶沉重的目光,温妤抬眸看过去,被这道目光盯得心中一怔。
意识到萧衍此刻情绪不太好...不对,是极其不好。
温妤立马扯出个甜笑,去搂男人的胳膊:“陛下陛下,好好的怎的不高兴了?您别不高兴,阿妤今日剩下的时间都陪着您,咱们先规整一下生辰礼,然后共进晚膳,再一起看烟火,好不好?”
萧衍漠然移开目光,沉着脸,还是没有说话。
回到紫宸宫,萧衍便径直进殿了,等都没等温妤。
温妤撇了撇嘴,只觉这男人愈发小气。
虽方才是她言辞不当,可今日是她生辰,她都知错主动递台阶了,萧衍竟还冷着脸,对她递过去的台阶下也不下。
顿时,温妤也上来些小脾气,萧衍不搭理她,那她也不要搭理萧衍。
所以见人进去,温妤便留在殿外,指挥了会儿宫人们安置生辰礼。
规整完大半,温妤时不时瞥向门口,那家伙竟还没反思好,来跟她认错。
在外头站了许久,脚踝都站酸了,温妤气哄哄走进殿内,去到里间萧衍理政的书房。
只见男人拿着书卷,端坐在桌前,一张矜贵的脸上异常冷漠疏离。
温妤率先沉不住气,跑到他案前,叉着腰,气势汹汹地问:“陛下知不知道今日是我生辰?”
萧衍抬眸看她一眼,淡声说:“知道。”
知道还故意气她,是存心让她过得不顺心了。
温妤声量又拔高些:“既然知道,陛下这是在做什么?”
“你不想让我在太后宫里见我爹娘,我也跟你回来了。结果回来你就冷着我,跟我吵架是不是?
既如此,那你还接我做甚?我收拾了东西,回嘉宁宫去也罢,不在这儿碍你的眼!”
这段时间无论温妤怎么闹,萧衍是能哄着便哄着,她已经许久没提过要跟他分开住了。
可今日就见了趟爹娘,人就生了抛夫的念头,还不到半个时辰,已经提了两回要走、要离开他的话了。
萧衍语气不悦,沉沉开口:“为何有不在朕身边的日子?”
“?……”
这句话让温妤顿时哑然,停下要说的话,定定看向萧衍。
萧衍也拧眉望向她,等着她的解释答复。
可等了几息,温妤就眼角有些红润,唇角也开始往下撇。
分明该哭的人是他,日子过得好好的,就几个时辰没将人放在跟前,他的小妻子便不想同他过了,这是何道理?
萧衍抓住手腕,一把将人带到怀中,在温妤怯生生的目光下,又问了一遍:“为何,会有不在朕身边的日子?”
温妤颤着唇瓣,一度要掉眼泪,带着哭腔道:“我就随口一说。有时候、有时候陛下宫务忙,我们也是白日见不到,就晚上温存片刻,那不也是不在陛下身边的日子嘛?为什么要凶我...”
阿妤嘴角向下撇的弧度愈发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质问自己为什么被凶时,小模样委屈得不得了。
在他面前,阿妤素来是不设心防,想到什么说什么惯了,他也从不曾计较。
兴许...真是他多心了。
人如今就在他跟前,在他怀中,跟他日夜相伴,交颈缠绵,又能离开到哪去呢?
萧衍压下眸中重重情绪,终于收敛面色,轻轻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罢了,朕不好,不该凶我们阿妤。
是朕多心了,朕给阿妤赔礼。今日是乖宝的生辰,不好哭鼻子的,今日过后,朕随乖宝撒气,或是要什么补偿,不委屈了。”
萧衍情绪转变得太快,让温妤有些跟不上。
好在不去再计较那句不合时宜的话了,她在怀中闷闷点头,呜咽道:“好吧……”
而后应该还是有些委屈,把小脑袋埋进萧衍胸口,轻轻蹭着寻求安慰。
感受到小兽般腻在身上的娇软身躯,萧衍心绪顿时好转不少,如珍如宝地吻了怀中的宝贝几下。
才轻声问:“中午有没有好好用膳?若是饿了,朕先抱你去用晚膳。”